颂古一百则 其六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药之作病,鉴乎前圣。
病之作医,必也其谁。
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
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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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药不当反而生出新的执念病症,这是前代禅门圣贤早已明鉴的道理。
当病症反过来成为破除妄执的药石,能够担当此任的又会是谁呢。
无论白头老道还是黑发后生都是能承继禅门家业的正法传人,无论是有句言说还是无句默照都掌握了截断妄念流转的核心禅机。
堂堂正正坐断所有言说思辨的路径,回头看去连毗耶离城的维摩诘都该被笑作是不通变通的老旧钝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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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颂古禅宗专属文体名,禅门大德以诗歌韵语的形式,对古代著名公案的机锋义理进行吟咏阐释,是宋代极为流行的禅文学创作形式。
  • 克家之子原指能够继承家业的子弟,这里指能够真正传承禅门正法的高僧传人。
  • 截流之机指禅门中能够瞬间截断众生妄念流转的关键机锋,如同截断奔涌的河流一般。
  • 毗耶即毗耶离城,此处代指居住在毗耶离城的维摩诘居士,是禅门中公认的大乘菩萨化身,擅长以言说示现不二法门。
  • 老古锥禅门中常用的戏谑性称呼,指行事古旧、不通变通的老修行,此处是释正觉对维摩诘的调侃式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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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跳出了常规禅诗的理路,开篇直接打破“药能治病”的世俗常识,提出“药之作病”的反向思辨,直指众生执着于“疗病求悟”的念头本身就是新的执念,反而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全诗以充满机趣的语言消解了圣凡、新旧、言说与默照之间的二元对立,最后两句以“坐断舌头路”的彻悟境界,调侃连维摩诘都未能完全脱离言说的窠臼,将禅门“无念无住”的境界推到了极致。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以通俗的禅家口语入诗,机锋横溢,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宏智禅师默照禅思想圆融通透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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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宋代禅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所作的禅门颂古系列组诗的第六首,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是宋代“颂古”禅文学风潮下的典型作品。

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体,通常以韵语对前代著名的禅门公案进行再阐释,这首诗对应的是药山惟俨禅师“药病相治”的著名机锋公案,释正觉以自己倡导的默照禅思想对该公案作出了全新的个性化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