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其八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
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窠。
阿呵呵，会也么。
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
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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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深的水面翻出一丈高的浪，这是宿世因缘注定谁也无可奈何。
本想对不落不昧的禅理仔细参究辨析，到头来依旧落入了言语义理的纠缠窠臼。
啊哈哈，你领会其中的真意了吗？
倘若你能做到心中通透毫无挂碍，自然不妨碍我随性随和自在安闲。
乡间迎神赛会的歌舞天然成趣，我站在人群里拍手唱着俚俗的曲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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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不昧禅门核心术语，“不落”指不堕入因果束缚，“不昧”指不昧失因果规律，是禅宗对修行境界的经典表述。
葛藤窠禅门常用喻语，葛藤比喻言语义理的纠缠、无谓的思辨，窠即巢穴，指陷入了概念分别的束缚之中。
洒洒落落禅门形容人心无挂碍、通透洒脱、没有任何执念束缚的状态。
哆哆和和形容浑朴随和、无思无虑、自在安闲的样子，是禅者破除分别心之后的自然状态。
神歌社舞指民间乡间祭祀社神、迎神赛会时所表演的歌舞，充满质朴天然的世俗野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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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传统禅偈晦涩说理的框架，语言极富俚俗趣味，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是宋代禅门颂古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以“一尺水，一丈波”的反常意象起笔，点出世间万法的缘起性空、超出凡俗认知的特性，紧接着点破学人即便参究“不落不昧”的高深禅理，也很容易落入思辨葛藤的陷阱，反而被知见束缚，完全背离禅的本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洒脱诙谐的口吻，描绘出禅者无拘无束的自在境界，不需要死守枯寂的清规，在民间歌舞、拍手唱曲的日常世俗场景中，同样可以契合禅的本真意趣，尽显释正觉所代表的曹洞宗自然随性的禅门家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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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出自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禅诗系列《颂古一百则》，该系列是作者选取禅宗历史上流传的一百则著名公案，每一则都以颂诗的形式阐发禅理机锋，接引后学开悟。

本诗是系列中的第八则，所依傍的原始公案是禅门关于“不落因果、不昧因果”的著名机锋，作者以通俗诙谐的笔调，破除学人对禅理的概念化执着，引导人直下体悟自在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