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一二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耳口便支离。
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
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
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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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教下的种种言说全是勉强施设,经由耳口流传之后便偏离本真变得支离破碎。
就像种田换饭吃这般寻常家常的事理,没有深透禅理的人根本无从领会。
参禅透彻之后明知世间本无余物可求,就像张良最终不肯以封侯为尊贵。
消尽机心归隐去与游鱼飞鸟同游,在秋烟笼罩的沧浪烟水之中洗去尘俗的足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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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宗说宗门与教门的言说义理,此处泛指所有阐释禅理的文字言说。
  • 支离散乱偏离,此处指偏离禅理的本真要义。
  • 饱参指参禅功夫深透,彻底悟得禅理。
  • 子房即张良,字子房,汉代开国功臣,功成之后不慕荣利,弃官归隐。
  • 忘机消除一切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心境淡泊纯粹。
  • 濯足沧浪语出古《孺子歌》,此处指归隐江湖,远离尘俗纷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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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禅偈直白说理的窠臼,将抽象的禅理用极为生活化的意象与经典历史典故托出,毫无生硬之感。

前两句直接破斥了当时禅门中执着于文字言说、口耳空传的流弊,指出所有对禅理的语言描述都是“强为”的方便施设,一旦执着于言说本身,就会离禅的本真越来越远。中间两句用“种田博饭”的日常家常事作喻,点出禅理从来都不在玄虚高远之处,就藏在最平实的日常行止之中,只有真正深透参究的人才能领会其中真意。

后两句引入张良功成不慕封侯的典故,将禅家“无求”的境界具象化,最后以同鱼鸟游、濯足沧浪的秋江烟水画面收束,把悟禅之后无拘无束、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的逍遥境界写得清空灵透,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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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高僧释正觉所作的禅门组诗《颂古一百则》的第十二首,《颂古一百则》是临济宗杨岐派禅僧释正觉为一百则著名禅宗公案所作的颂诗,是宋代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

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是南宋著名禅僧,他的颂古作品往往融禅理与文辞意境为一体,避免了普通偈语的枯燥说理,这首诗借日常农事与历史典故阐发禅家“明心见性、无求忘机”的核心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