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其一三

释正觉 · 宋代 · 诗

言衣半夜付卢能，搅搅黄梅七百僧。
临济一枝正法眼，瞎驴灭却得人憎。
心心相印，祖祖传灯。
夷平海岳，变化鲲鹏。
只个名言难比拟，大都手段解翻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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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祖弘忍夜半将传法袈裟与偈语付给卢慧能，当时黄梅东山寺的七百僧众纷纷扰扰。
临济宗传承着独树一帜的佛法真谛，那被禅门戏称为瞎驴的宗师灭却凡俗知见，反倒令常人觉得难以契合亲近。
禅门不立文字，以心传心，历代祖师递相授受佛法心印，如同灯火相传永不熄灭。
禅门的超脱力量可以夷平山海的阻隔，修行者也能获得如同鲲鹏一般逍遥自在的神通变化。
这般至高的禅境根本无法用世俗的言语名相来描摹比拟，真正的宗门大德大多都有着不拘一格、腾挪百变的度化手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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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衣指禅宗传法的两大信物，即付法偈语与传法袈裟。
  • 卢能即禅宗六祖慧能，俗姓卢，世称卢行者，是南宗禅的实际开创者。
  • 黄梅指湖北黄梅县的东山寺，禅宗五祖弘忍在此驻锡弘法，门下徒众多达七百余人。
  • 正法眼全称“正法眼藏”，是禅宗所指的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至高佛法真谛。
  • 瞎驴禅宗特有的机锋语，是禅门宗师对自己或同代大德的戏称，意为灭却凡俗分别之见，如同无眼之驴不落俗套。
  • 祖祖传灯指禅宗历代祖师以心传心，将佛法真谛代代相传，如同灯火接续永不熄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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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以禅宗机锋入笔，摒弃了世俗诗词常见的景物描摹与世俗抒情，通篇都在以诗语解构禅门公案的内核。

开篇两句以极简的笔触还原了东山传法的特殊背景，“搅搅”二字精准点出当时七百僧众纷纷求法、执念丛生的乱象，反衬出弘忍夜半秘传衣法的苦心，也暗合了禅法不能靠群体性喧闹求得的核心特质。中间四句以极富张力的对句，先点出禅宗“以心传心”的核心特质，再化用《庄子·逍遥游》的鲲鹏意象，将禅门打破凡圣边界、超越世俗束缚的磅礴力量具象化，毫无宗教诗的晦涩沉闷之感。末两句收束全篇，直接点出禅境不落言筌的本质，盛赞临济宗等禅门大德不拘一格、随机度人的活泼宗风，整首诗机锋暗藏，余味悠长，是宋代文字禅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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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其禅门名著《颂古一百则》中。《颂古一百则》全书选取一百则流传久远的禅宗著名公案，以偈颂的形式重新阐发禅理，是宋代文字禅的经典代表作。

本诗所涉两则核心禅门典故：一是禅宗五祖弘忍为了避开门下徒众的纷争，深夜将衣法秘传给尚未剃度的卢慧能的东山传法公案，二是临济宗宗风峻烈、机锋横出，以极端机锋破除学人执念的宗门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