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其一六

释正觉 · 宋代 · 诗

是与不是,好看圈缋。
似抑似扬,难兄难弟。
纵也彼既临时,夺也我何特地。
金锡一振太孤标,绳床三绕闲游戏。
丛林扰扰是非生,想像髑髅前见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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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契合禅理还是未得真谛,只需看对修行边界的把握是否得当。
看似贬抑实则又似称扬,禅门宗师与学人是境界相当的同道。
纵开接引时他已然顺应当下机缘,剿除妄执时我又何须刻意造作。
禅门锡杖一振便显出超拔孤高的风标,在绳床旁绕上三圈不过是自在闲游的戏举。
禅林之中纷纷扰扰生出无数是非妄见,妄加揣度执念丛生的人便如同在枯骨面前撞见恶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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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圈缋原指画界的规矩,此处指禅门修行的边界、义理的分际。
  • 难兄难弟此处指禅门宗师与学人境界相近,机锋往来旗鼓相当。
  • 纵夺禅宗接引学人的两种机法,放开执念名为纵,剿除妄见名为夺。
  • 金锡即禅门僧人所持的锡杖,行走时振动锡环,是高僧行脚的标志性器物。
  • 绳床又称胡床,禅门僧人坐禅所用的坐具。
  • 丛林指禅宗寺院,因众多僧人聚居如林木丛生,故称丛林。
  • 髑髅即骷髅,此处指代虚妄不实的枯寂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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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以机锋语写成,完全贴合禅宗颂古的文体特色,没有堆砌辞藻,全是从禅门实修体验中流出的真切感悟。

诗歌开篇便破斥学人妄分“是与不是”的二元对立执念,指出禅理的妙处不在文字是非的揣度,而在对修行边界的当下把握。中间两联写宗师接引的灵活机用,纵夺自在,全无刻意造作的痕迹,将禅门不执一端的活泼境界写得生动鲜活。末两句直指当时禅林的弊病,讽刺那些不肯实修、只会在公案文字里妄加猜度的学人,最终只会落入邪见,如同对着枯骨见鬼,自障悟门。全诗理趣渊深,机锋峻烈,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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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高僧释正觉所作《颂古一百则》的第十六首,属于禅宗“颂古”类作品,这类作品通常以古代禅宗公案为吟咏对象,以诗偈的形式阐发禅门要义,接引后学。

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是南宋初年临济宗云门法系的代表人物,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大弘禅法,这首诗正是他在弘法期间,为破斥禅门学人妄分是非、执迷公案义理的弊病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