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其一八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直钩元求负命鱼。
逐气寻香云水客，嘈嘈杂杂作分疏。
平展演，大铺舒，莫怪侬家不慎初。
指点瑕疵还夺璧，秦王不识蔺相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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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狗子具备佛性，有人说狗子不具备佛性，这就像直钩垂钓原本就是为了求得甘愿舍命上钩的鱼。
顺着气息追逐表象的云游行脚僧，纷纷扰扰地强行在有无之间做出二元分别。
禅法本来平铺直展、大开大合，别怪我禅师当初的作略看似不够审慎周全。
有人指着和氏璧的瑕疵就要强行夺走宝玉，可惜秦王根本不识得完璧归赵的蔺相如的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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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佛性禅宗著名公案，唐代赵州从谂禅师因学人询问狗子是否具备佛性，先后给出“有”“无”两种回答，是禅宗参究的核心话头之一。
直钩原指姜太公以直钩垂钓渭水，此处暗喻禅门不设机心、不落窠臼、直下接引学人的特殊作略。
云水客指云游四方的行脚僧人，因行踪漂泊不定如云似水而得名。
分疏分辩、梳理，此处指学人执着于言语表象，强行在“有”“无”之间做出二元对立的分别判断。
侬家唐宋时期口语，意为“我”，这里是禅师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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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契合曹洞宗“不堕两边”的禅学核心思想，开篇直接点出赵州禅师“有”“无”两种看似矛盾的回答，用直钩钓负命鱼的比喻，点破赵州的作略本是要学人放下所有分别心，直下承当本心，而不是在文字义理上打转。

中间两句以调侃的笔调讽刺后世参学的僧人执着于言语表象，在有无两端强做分疏，完全背离了禅门不立文字的本意。最后化用完璧归赵的典故，将赵州禅师比作守护禅门真义的蔺相如，将执着边见的学人比作不识宝玉的秦王，点破这则公案的核心要义从来不在文字的“有”“无”两端，而在跳出所有二元对立的分别，直接契入禅的本来面目。全诗用典贴切自然，禅理通透圆融，是宋代禅林颂古作品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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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出自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的《宏智禅师广录》，是其创作的禅门组诗《颂古一百则》的第十八首。

“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韵文形式对前代著名禅门公案进行评述阐发，这首诗对应的是禅林著名的“赵州狗子佛性”公案：唐代赵州从谂禅师面对学人询问狗子是否有佛性，先后给出“有”“无”两种看似矛盾的回答，千余年来一直是禅僧参究的核心话头。释正觉创作这组颂古，是在他住持明州天童山期间，为接引门下学人破除边见、直下明心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