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六六

释正觉 · 宋代 · 诗

规圆矩方,用行舍藏。
钝置栖芦之鸟,进退触藩之羊。
吃人家饭,卧自家床。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玉线相投透针鼻,锦丝不断吐梭肠。
石女机停兮夜色向午,木人路转兮月影移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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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圆规画圆、曲尺作方的准则行事,被世所用便推行大道,不被所用便隐藏自守。
调教那些如栖息芦丛般心无定见的学人,点破像角卡篱笆那样进退两难的迷者。
吃的是世间信众供养的饭食,安卧在属于自家本性的禅床之上。
云气升腾自然就会化作雨水,寒露凝结自然就变成了寒霜。
玉线精准相合穿入针鼻之中,锦丝连绵不断从梭子内腔中吐出。
石女的织机停歇时夜色将近午夜,木人转过路径时月影已经移到中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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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规圆矩方指依照圆规、曲尺的标准来画圆作方,引申为行事恪守法度、遵循事物本然的规律。
  • 用行舍藏出自《论语·述而》,原指被任用就出仕行道,不被任用就退隐藏道,此处禅用指顺随因缘而动,不攀求外境。
  • 钝置禅宗术语,指折伏、调教学人,令其放下向外驰求的妄执。
  • 触藩之羊出自《易经·大壮》,指羊角卡在篱笆上、进退不得的羊,此处比喻被妄念困住、左右两难的修行人。
  • 石女禅宗常用反逻辑意象,指无生育能力的女子,代表脱离凡俗妄念的绝对自性。
  • 木人禅宗常用意象,指没有凡俗情欲执念的木人,象征不为外境所动的禅者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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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最鲜明的特点是理事圆融,将世间万物的自然规律与禅修的核心义理完全打通,没有使用任何玄奥的宗教术语,却处处暗合禅门“本分事”的宗旨。

全诗从日常行事的法度说起,先点破凡夫众生妄念驰求、进退两难的困境,再以最浅白的“吃人家饭,卧自家床”点出当下即是、自性本足的禅意,随后以云雨霜露的自然规律、穿针吐丝的日常劳作作比,最后以石女停梭、木人转路的非常规禅境收束,层层递进,将“默照禅”所倡导的顺随自然、歇下妄念、明见本心的修行理念诠释得通透平易,毫无滞涩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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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古一百则》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禅诗作品,成书于南宋初年,是作者选取一百则禅宗历代著名公案,以颂偈的形式阐释禅理的合集。

本诗为该系列的第六十六则,摒弃了公案颂古常见的晦涩机锋,转而以世间寻常事理为喻,引导禅修者明悟自性本自圆满、无需向外驰求的核心宗旨,是正觉禅师“默照禅”思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