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七六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佛祖髑髅穿一串,宫漏沉沉密传箭。
人天机要发千钧,云阵煇煇急飞电。
个中人,看转变,遇贱则贵贵则贱。
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游刃亡牛兮赤心片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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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佛祖的传承法脉如同串起的头骨念珠,如宫廷漏壶沉沉静转,密密递传计时的箭标。
贯通人天的禅学机要如同千钧之力骤然迸发,云阵光明闪耀,迅疾如同飞闪的雷电。
真正彻悟的禅者,观照万法的流转变化,遇卑贱则转卑贱为尊贵,遇尊贵则化尊贵为卑贱,不执于任何一端。
如同罔象寻得玄珠,至高的大道绵延不绝,如同庖丁游刃于无全牛的境界,一片赤诚真心毫无挂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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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髑髅即头骨,禅门常以髑髅代指破除形相执念的历代佛祖传承法脉。
  • 宫漏古代宫廷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这里喻指禅门代代相续、分毫不差的密法传承。
  • 传箭古代漏壶中刻有刻度的计时箭标,随水位升降标识时辰,此处喻禅法如漏箭般递相密传。
  • 人天机要贯通人间世与天道规律的禅学核心机要。
  • 罔象出自《庄子》典故,黄帝遗失玄珠,以无迹无象的罔象为使者才寻回,此处喻指不落形迹的悟道境界。
  • 游刃亡牛化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指悟道之后顺合事物本然规律,行事毫无窒碍的自在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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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宋代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开篇以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打破世俗认知,将抽象的禅门法脉传承具象为串起的佛祖髑髅、沉沉运转的宫漏,把绵密无间的传法过程写得极具画面感。

诗中“遇贱则贵贵则贱”一句直接点出曹洞宗“不二法门”的核心要义,彻底消解世俗世界贵贱对立的二元分别心,破除所有对身份、价值的固化执念。

末尾两句融通道家与禅家的核心义理,将庄子的体道境界和禅宗的明心见性思想完全结合,最终指向无挂无碍、赤心纯粹的至高禅悟状态,全诗机锋峻烈,意象跳脱,毫无普通说理诗的板滞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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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宏智禅师广录》,是其代表性禅诗系列《颂古一百则》的第七十六首。

该系列创作于两宋之交,释正觉住持天童寺等名刹期间,每首颂诗对应一则禅宗流传的经典公案,以韵语形式点破公案背后的禅机,接引修行学人破除执念、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