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九二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收尽余怀厌事华,归来何所是生涯。
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妙有家。
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风雪阵拥芦花。
寒鱼着底不吞饵,兴尽清歌却转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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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尽了所有俗世的牵念,早已厌倦世间浮华,归隐之后才开始思索什么才是真正的安身生涯。
那烂柯的樵夫曾误入仙境迷失归路,而悬于树上的壶公,却在小小壶中藏着绝妙的清净家山。
秋夜的水面上,月光漾起金波浮动着桂树的清影,秋风卷着如雪的芦花,铺成茫茫一片。
寒潭里的游鱼沉在水底,不肯吞食垂钓的香饵,兴尽之后我长歌一曲,调转归舟顺着水路返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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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烂柯出自《述异记》,传说晋代樵夫王质入山砍柴,观仙人对弈,一局终了发现手中斧柄已朽烂,后世常用该典故代指误入仙境、岁月流逝的奇遇。
  • 壶公出自《后汉书·方术传》,传说汉代有仙人悬壶于市井,夜间便跳入壶中,壶内别有洞天,是清净玄妙的仙境,后世常用来指代禅者自心之内的本真境界。
  • 金波指月光在水面上漾起的金色波纹,此处代指月色。
  • 桂影传说月中有桂树,桂影即指月中桂树的影子,此处代指月影。
  • 转槎指调转行舟返程,槎原指竹木筏,此处代指禅者归向本真自性的归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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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门颂古作品,通篇融合了道家典故与禅门意境,没有直接说理,全以意象托出禅理。

首联直接点明厌弃浮华、归向本真的修行立场,颔联连用烂柯、壶公两个典故,将俗世的迷途与自性的妙有形成鲜明对照,点出禅者不必外求仙境,自心之内便有圆满家山。颈联纯写秋夜清景,金波桂影、芦花似雪,营造出一片空明澄澈的禅境,没有半分烟火气。尾联以寒鱼不吞饵的意象,比喻禅者不为世间种种外境诱惑所动,最终兴尽而归,安住于自心清净之境,全诗意境清旷,理趣浑然,是宋代禅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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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正觉号宏智,是两宋之际曹洞宗的代表性高僧,《颂古一百则》是他的代表性禅诗系列作品,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

这组作品共一百首,每首对应一则禅宗古代公案,以诗的形式阐发禅门妙理,本诗是第九十二首,核心指向禅者破除外尘执念、回归自心本性的修行境界,创作于释正觉住持明州天童寺期间,是其禅境诗学的成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