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一百则 其一○○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
拟思便落二三机,对面忽成千万里。
韶阳师,较些子。
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同,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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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中盛着饭,桶里装着水,开诚布公袒露全部心迹只为求得同道知己。
但凡起心动念刻意思索,便会偏离数层禅机,哪怕面对面也仿佛相隔千万里。
韶阳慧能大师的境界,确实要高出旁人一大截。
那同心断金的契合道义啊无人能与之比肩,坚如磐石不可转的道心啊唯独他能做到这般境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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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口见胆禅林常用语,指毫无隐瞒、开诚布公地袒露全部本心,没有丝毫伪饰。
  • 拟思指起心动念、刻意思索计较,是禅门所反对的执着于分别妄念的状态。
  • 韶阳师指禅宗六祖慧能,慧能曾长期在韶州(今广东韶关一带)弘传顿教,故后世禅林尊称其为韶阳师。
  • 较些子宋元时期民间口语,意思是高出一筹、强出不少、境界更胜一层。
  • 断金之义语出《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此处指禅门同道之间心意完全契合、没有任何隔阂的至高道义。
  • 匪石之心语出《诗经·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此处指坚定不移、丝毫不会动摇的向道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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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代表性的宋代禅门颂诗,通篇以日常事物与禅林机锋结合,精准阐发了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顿悟核心宗旨。

开篇以钵里饭、桶里水这些最寻常的日用事物起兴,点出禅理从来都不在高远玄妙的空疏义理中,恰恰就藏在最普通的日常起居之间,无需向外苦苦求索,而“开口见胆”更是直接点出禅修最核心的赤诚无伪的本真状态。

中间两句将禅修的边界讲得通透分明:禅门最忌刻意思量、分别计较,一旦落入理性推演的窠臼,哪怕真理就近在眼前,也会瞬间失之交臂,仿佛远隔万里,把顿悟的不可言说性描摹得十分生动。

最后两句以盛赞六祖慧能收束全篇,全诗没有晦涩堆砌的典故,机锋暗藏于质朴的口语化表达之中,把深邃抽象的禅理讲得晓畅通透,是宋代禅诗中义理与艺术性兼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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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所作《颂古一百则》的压轴篇目,属于禅门公案颂诗系列的收尾作品。

《颂古一百则》全书遴选一百则禅宗历代著名公案,每则以韵语颂赞阐发禅理,此篇作为最后一篇,是作者对禅门顿悟核心要义的总括性抒发,寄托了他对禅门至高境界的推崇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