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一三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菩提无树镜非台，虚浄光明不受埃。
照处易分雪里粉，转时难辨墨中煤。
鸟归无影树头宿，华在不萌枝上开。
际会风云底时节，寒梭出蛰一声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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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悟的本性原本没有实体，明镜也并非真实存在的台座，自性虚空洁净光明，从来不会沾染尘埃。
当自性朗照之时，很容易分辨出白雪里掺的粉，机锋流转应对之时，却难以辨清墨汁里混的煤。
飞鸟回到没有形影的树梢上栖宿，花朵在不会萌芽的枝头上绽放。
等到风云际会的恰当时机，就像寒天蛰伏的梭子乍然飞出，化作一声震彻天地的惊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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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菩提梵语音译，意为“觉悟”，这里指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
  • 镜非台化用六祖慧能偈语，指所谓能照的明镜也并非有实体的台座，破除对“明镜”这一喻体的执着。
  • 不萌枝禅门常用喻，指没有生灭、不会萌芽的枝干，象征不堕生死流转的自性本体。
  • 底时节宋代口语，即“的时候”。
  • 出蛰原本指蛰伏的虫类到春天破土而出，这里比喻禅机触发，打破昏沉迷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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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点是化用禅宗经典典故而不落窠臼，开篇直接承接六祖慧能的偈意，点出自性本空、本自清净的核心宗旨，没有落入神秀“时时勤拂拭”的有为之境。

中间两联以充满辩证色彩的意象展开禅理，“雪里粉”与“墨中煤”的对举，写出禅家朗照万物却又不执着于分别的境界，无影树、不萌枝的意象更是跳出了世俗经验的逻辑，以反常识的画面传递出超越生灭有无的禅境。

尾联笔力陡转，从空寂的本体落到大用现前的机锋，以寒梭出蛰、惊雷乍响的刚健意象，打破此前的虚静氛围，写出禅者得遇机缘、大机大用的磅礴状态，把禅理从枯寂的空境拉回充满生机的现实世界，是宋代禅偈中义理与诗境融合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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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的系列禅偈作品之一，属于他日常开示门下弟子的禅法语要。

作品开篇直接化用禅宗六祖慧能著名的得法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典故，承接曹洞宗“默照禅”的核心思想，以诗的形式传递不落有无、凡圣双泯的禅门境界，是宋代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