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八○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十方法侣共安居,云月身心照处虚。
转侧芦汀飞鹤鹭,亡机林壑混樵渔。
瘢痕若尽光无际,丝糁才萌念有余。
廊下相逢休放喝,且容兴化撒珍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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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天下的禅门道友一同结夏安居,如云似月的澄澈身心所照之处全是空明虚静。
在芦滩水畔辗转游赏时鹤鹭翩飞,忘却机心的山林丘壑里,禅人与樵夫渔父浑然无别。
若是把所有习气执念的痕迹都消尽,心性的光明便会广袤无边,哪怕极细微的妄念刚萌芽,也会让心念生出多余的挂碍。
廊下相逢之时不必急着用峻烈的机锋喝问,暂且容许像兴化存奖那样从容洒落,抛洒出满盘智慧的珍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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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居佛教传统修行制度,僧众在夏季三月定居一处,专心修道,不随意外出云游。
  • 亡机忘却世俗的巧诈算计之心,没有半点机心分别。
  • 瘢痕原指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这里代指禅修中尚未消尽的无明习气、执念残留。
  • 丝糁糁指细碎的米粒,这里代指极其细微的妄念萌芽。
  • 兴化指唐代临济宗高僧兴化存奖,是禅宗史上以机锋接引学人的著名宗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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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以禅家视角观照世界,将自然意象与修证境界无缝融合,全无普通说教类文字的生硬感,尽显曹洞宗绵密平和的宗风。

开篇从共修安居的禅门日常切入,以云月喻澄澈心性,点出虚明无染的根本特质,随后铺陈芦汀鹤鹭、林壑樵渔的野逸画面,生动展现出忘机之后,禅者与天地万物同游无隔的自在状态。

后半部分逐层深入讲说修证功夫:先点明消尽所有习气执念之后,心性光明自然会显现出无边际的本然面貌,又警醒学人哪怕是最细微的妄念萌芽,也会让原本圆满的心性生出多余的挂碍。末句借用禅宗兴化存奖的公案翻出新意,指出接引学人不必一味执着于峻烈的机锋喝问,从容洒落的教化反而更能让人体悟到智慧的真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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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全宋诗》第177卷,属于他所作的系列开示偈颂中的第八十首。

创作时值禅门结夏安居的传统修行期,释正觉住持寺院接引四方云游僧众,结合自身禅修证悟与山居日常见闻,写下这首偈子引导学人破除妄执,契入物我浑融的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