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其八二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途中久客忆家山,一线蹊通入翠寒。
望处霁云收素练,跨门残月堕金盘。
十虚俱殒眼方阔,三世齐吞肚觉宽。
变化鲲鹏底时节,霄程九万看风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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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漂泊在旅途中的游子思念故乡的山林,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通入苍翠清寒的深处。
抬眼望去,雨后初晴的云彩像收起了舒展的白绢,跨出寺门,西沉的残月仿佛坠落成一轮金盘。
十方虚空全然消殒之后眼界才真正开阔,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齐纳入胸中才觉肚量宽宏。
正是鲲鱼转化为大鹏的大好时节,直看它乘着旋风冲上九万里的云霄程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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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禅僧用于阐发禅理的韵文,多为诗歌体裁,是禅门开示接引信众的常用文体。
  • 家山故乡的山林,此处既指世俗意义上的家乡,也暗喻禅者自性的本根归处。
  • 霁云雨后初晴时的云彩。
  • 素练白色的熟绢,此处用来比喻舒展绵长的云絮。
  • 十虚佛教术语,即十方虚空,泛指宇宙全部的空间范畴。
  • 三世佛教术语,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泛指全部的时间范畴。
  • 风抟语出自《庄子·逍遥游》,指鹏鸟凭借旋风盘旋而上,抟意为盘旋环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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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理趣浑然的典型禅门寓理诗,前半部分全用世俗行旅思归的寻常视角写景,将山径入翠、霁云收卷、残月坠空的清寂之态描摹得极具画面感,毫无晦涩生硬的禅语痕迹,读者初读只会觉得是一首意境清美的行旅诗。

后半部分陡然转入禅境的阐发,以眼容十虚、肚吞三世的夸张表述,直接打破凡俗认知的时空边界,点明只有破除所有外相的拘碍,才能获得绝对的精神自由。最终借《庄子·逍遥游》鲲鹏乘风的典故,点明悟道之后超脱尘笼、直上云霄的自在境界,将普通的世俗思乡主题,升华为禅者觅得本来面目、归向自性家山的终极追求,情理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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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正觉是两宋之际曹洞宗的大宗师,世称宏智禅师,是佛教默照禅的核心倡导者,在宋代禅林影响极为深远。

这首偈颂是他晚年结集的禅门开示偈组诗中的作品,创作于他行脚云游、驻锡各地的时期,以久客思归的寻常世俗意象为引,点破禅家明心见性、回归自性本根的核心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