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八五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一句超然,良马影鞭。
道出语默,理合方圆。
运斤之妙,宾主可怜。
斲轮之伎,父子不传。
莫将爻象兮相求龟殻,才落是非兮底事驴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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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之下便超脱凡俗,如同骏马无需落鞭,望见鞭影便已疾驰向前。
大道既蕴含于言说之中,也存于静默之内,义理契合世间万事万物的方圆规律。
如同匠石运斧成风的神妙境界,主宾相契的禅意着实令人称赏。
就像斫轮老手的高超技艺,即便父子至亲也无法通过言语直接传承。
不要拿着卦象到龟壳上苦求占卜真意,一旦落入是非分别的窠臼,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悟得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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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用于阐发禅理、教义的韵文诗体。
  • 影鞭指骏马骏疾,鞭影刚现便已奔行,无需真的落鞭抽打,此处喻禅悟直下承当、不落阶次的境界。
  • 运斤典出《庄子·徐无鬼》,指匠石挥动斧子能把人鼻尖上的白泥削去而不伤其鼻,形容技艺神妙、得心应手。
  • 斲轮即斫轮,典出《庄子·天道》,轮扁砍削车轮的精妙技艺只能靠心得意会,无法通过言语直接传授给旁人。
  • 驴年禅林常用语,十二生肖中没有驴,指代永远没有那一天、遥遥无期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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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通篇化用道家典故与禅门机锋,层层递进破除学人对文字、卦象、是非分别的执着,说理通透而毫无滞涩之感。

开篇以良马影鞭的意象点出禅悟贵在直下顿悟,无需循阶渐修,随后以语默、方圆的对举说明大道遍在,不能执着于言说或静默任何一端。后半连用运斤、斫轮两个经典典故,点明禅家妙悟的精髓在于心领神会,无法通过纸面文字直接授受,最后两句更是当头棒喝,警示学人不可执着于卦象卜测、是非思辨,否则永远无法触证本来面目,尽显云门禅风的高妙机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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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正觉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与《全宋诗》中。

宋代禅宗盛行以偈颂形式接引学人,破除对文字知见的执着,释正觉所作这组偈颂共二百零五首,多是随机开示禅理的法语,这首是专门阐发禅门妙悟不可言传特质的代表性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