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八七

释正觉 · 宋代 · 诗

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拈却案山谁我碍。
直饶全象无全牛,未免依前还碍塞。
衲僧家,真庆快。
物我虚空,混成一块。
更于何处着根尘,祇个堂堂观自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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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所赋予的清净眼根,完全可以照见三千大千世界,只要除去眼前案山般的执念,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将我阻碍。
就算你修到了不见全牛、破除事物外在形相的境界,也难免还像从前那样留有挂碍阻塞。
禅门的修行人啊,这才是真正的畅快受用。
外物与自我都归于虚空,浑然交融成没有分别的一体。
又能在什么地方安放六根六尘的执着呢,当下就是堂堂正正、毫无挂碍的观自在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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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千界佛教术语,即三千大千世界,泛指宇宙间的一切万法。
  • 拈却拿掉、除去,是唐宋禅林的常用口语。
  • 直饶纵使、就算是,禅门典籍中常见的假设连词。
  • 全象无全牛化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指破除对事物外在形相的分别认知,此处代指禅修中破除表层执念的进阶境界。
  •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对同参僧人的称呼,衲指僧人所穿的粗布僧衣。
  • 根尘佛教术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尘指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代指一切能牵引众生产生执着的内外境。
  • 观自在原指观世音菩萨,此处指修行人证得觉悟后,能观照万法而毫无挂碍的大自在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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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典型体现了曹洞宗“混融事理、物我一如”的核心禅修宗旨,说理层层递进,毫无晦涩感。

开篇从凡夫人人本具的觉性起笔,点出众生原本就拥有照见万法的能力,所有阻碍都来自自心竖起的执念“案山”,并非外境施加的束缚。紧接着化用庄子庖丁解牛的典故,点出禅修的误区:如果只停留在破除表层形相的境界,没有彻底泯除能所对立的分别心,依然会留有挂碍阻塞,算不上究竟解脱。

末尾几句直接颂出禅修的极致受用,物我不分、根尘不立,当下就证得堂堂正正的大自在,把曹洞宗偏正回互、理事圆融的禅理讲得通透畅快,没有丝毫宗教典籍的疏离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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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南宋高僧释正觉的《宏智禅师广录》,是他所作的系列开示偈颂中的第八十七首。

释正觉号宏智,是南宋初年曹洞宗的核心宗师,住持明州天童寺时大振曹洞宗风,这首偈是他接引禅门学人,破除物我分别执念、证得虚空大自在境界的日常开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