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九三

释正觉 · 宋代 · 诗

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
家风平贴清如镜,水瘦山空一样秋。
手段通变,身心自由,不怕风涛雪拥舟。
海上三山颓一掣,六鳌连落上金钩。
华嶽连天秀,黄河辊底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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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人有多少欢喜就有多少愁绪,不妨看看了悟禅理的野老舒展的两道眉头。
禅门代代相传的宗风安稳妥帖清净如镜,水落石出山意空阔处处都是相同的澄澈秋意。
行事手段通达权变,自身心境全然无拘无束,完全不必惧怕狂风巨浪大雪堆满行舟。
海上三座仙山抬手之间便可撼动,驮山的六只巨鳌接连被钓起落在黄金钩上。
西岳华山连绵接天尽显灵秀,黄河奔涌从河床底部滚滚浩荡长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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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禅僧用来宣示禅理的韵语,体裁自由,兼具诗歌的韵律感与宗教开示的功能。
  • 野老此处并非泛指山野老人,特指已经了悟禅理、心境闲适无挂碍的禅修者。
  • 家风此处指禅门代代相传的修行旨趣、宗风特质。
  • 海上三山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海里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此处代指尘世间一切超世的执念外境。
  • 六鳌神话传说中背负海上仙山的六只巨鳌,此处代指所有束缚众生的无明业力。
  • 华嶽即西岳华山,“嶽”是“岳”的古异体字。
  • 辊底流像辊轴滚动一样从河床底部奔涌而出,形容黄河水流湍急浩荡的磅礴态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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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打破了普通写景诗的抒情逻辑,以层层递进的意象铺展禅修的不同境界。开篇先点破凡俗世界愁欢交织的二元对立状态,随即以野老舒展的眉头引出禅者跳出情绪桎梏的闲适状态。

中间两句进一步深化境界,以清如明镜的家风、水瘦山空的秋意,喻指禅心破除所有妄念之后的空明澄澈,没有半分滞碍。随后笔锋一转,写禅者得大自在之后的超脱气魄,既能在世间风浪中任意往来,更能挣脱所有外境执念的束缚,把传说中不可撼动的仙山、背负仙山的巨鳌都收入钩中,尽显禅者做主乾坤的格局。

末尾两句以华山连天、黄河滚流的壮阔意象收束,把禅者的自在境界和天地自然的磅礴生机融为一体,不落任何晦涩禅语的窠臼,以最雄健的世俗意象点出禅理的至高境界,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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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上堂开示之作,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是其二百余首禅门偈颂中的代表性篇目。

释正觉世称宏智禅师,是两宋之际曹洞宗的核心代表人物,主倡“默照禅”,这首偈颂以通俗鲜活的意象层层递进,向门下学人开示从破除凡情执念到证得大自在的完整禅修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