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其一一○

释正觉 · 宋代 · 诗

百草头上平生事，闹市门前百亿身。
及尽如许闲影响，体明空劫那边人。
那边人，何所有，白云断处青山秀。
绝他缘，唯自守，结夏须教醭生口。
有说便是野干鸣，无说自然师子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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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百草之上就藏着平生悟道的大事，哪怕是闹市之中也能显现出千百亿的化身。
扫尽所有这些虚妄的形影名相，本体明彻便能窥见空劫之前的本来面目。
那本来面目之人，究竟拥有什么？白云尽处的青山格外清峻秀美。
断绝所有外境的攀缘，只向内持守本心，结夏安居之时要做到口不妄言，哪怕霉醭生在口上也不随意开口。
但凡有言语言说，就如同野干的邪鸣，不落言说的境界才是真正的狮子吼，具足无上威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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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颂梵语偈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用来宣讲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作品，通常句式自由，富含禅门专属意象。
百亿身佛教术语，指佛菩萨能在不同境域中化现无数身形，此处指代禅者的自性可以遍照一切处所。
空劫佛教将世界成坏分为成、住、坏、空四劫，空劫指世界毁灭后尚未生成的阶段，此处指代无始以来人人本具的本来心性。
结夏又称夏安居，是佛教僧团的传统规制，每年农历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的九十天中，僧众不外出托钵，专门在寺院中坐禅修持。
醭生口醭是食物受潮生出的白霉，意思是闭口不语，哪怕口中生出霉醭也不妄言，指代禅者守默摄心的修行状态。
野干佛教典籍中记载的一种似狐的野兽，传说它听闻狮子吼就会逃窜，此处用来比喻凡夫外道的虚妄言说。
师子吼即狮子吼，佛教用来比喻宣说究竟了义的佛法，声震大千，能破一切邪魔外道的谬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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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普通诗歌写景抒情的范式，以禅门特有的意象层层破执，开篇就点出禅理不在高远玄妙之处，而就在日常百草头边、闹市人间，打破了修行必须离世隐修的偏见。

随后诗人以扫相的笔法，遣除所有“闲影响”的名相执着，最终点出本心本体的明澈，以白云断处青山秀的清丽意象，把抽象的禅境转化为可感的鲜活画面。末段以野干鸣和狮子吼的鲜明对比，点明禅门“不立文字”的核心宗旨，反对以言说妄测本性，强调向内持守、直下承当的修行路径，全作理趣盎然，意象灵动，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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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晚期高僧释正觉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宏智正觉禅师广录》中。

释正觉号宏智，是宋代曹洞宗传承中的核心人物，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接引后学无数，这类偈颂多是他上堂说法时随机开示，用来点醒门人破除名相执着，直见本来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