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其一三四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不问维摩经，看底甚么经，大千卷出破尘情。
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机前有路妙难名。
才形言像迢然去，又是泥团换眼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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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拘守研读《维摩经》的字面义理，反观自心照见的又是什么妙谛，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经卷的本意都只为破除尘俗妄情。
禅理如同水中暗含的盐味、色彩里隐存的胶青，在机缘触发之前自有通向本源的路径，其妙处难以用言语称名。
但凡禅理刚一显现为言语形相，就已经远远偏离了本真，这无异于把自己的清净法眼换成了一团烂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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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经即《维摩诘所说经》，大乘佛教核心经典之一，核心要义是不执着文字、直指明心见性的般若智慧。
看底宋代禅林口语，意为“看什么”，“底”是当时口语的疑问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什么”。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概念，这里代指世间所有的佛教经卷典籍。
水中盐味，色里胶青禅林传统常用比喻，指禅理如同溶解在水中的盐，看不见形迹却真实存在，如同调制青色颜料的胶，隐在色彩之中无法单独剥离，喻指禅理不落形迹、难以用具象语言描摹的特质。
机前禅门术语，指心念未动、机缘未发的本源清净本心状态。
言像言语和形相，这里指代用文字、概念刻意描摹出来的具象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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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禅偈的上乘之作，全无宗教说教的晦涩感，巧用日常比喻把深奥的禅理讲得通透灵动，完全符合宏智禅师所提倡的默照禅的核心旨趣。

开篇直接破斥学人对经卷文字的执着，点明所有佛教经典的终极目的都是破除尘情妄念，而非让人拘守字句、向外求索。中间以“水中盐味，色里胶青”的妙喻，把禅理不可言说、只能自证的特质讲得生动可感，没有半点玄虚。收尾两句机锋峻烈，直接点出但凡想用言语、概念去捕捉禅理，就已经和本真之道背道而驰，等于把自己本自清净的天然法眼换成一团泥块，彻底丧失了觉知妙性，说理通透又极具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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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初期禅门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后被编入《全宋诗》。

当时禅林不少学人执着于经论文字、向外求索玄理，背离了佛教明心见性的本旨，宏智禅师为针砭时弊、接引后学，创作了一系列这类短小精悍的禅偈，这首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