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其一六六

释正觉 · 宋代 · 诗

无对无待,有兼有带。
历历物机,空空眼界。
绵绵相拄兮箭锋,恰恰相应兮函盖。
巨海饮毛,妙峰纳芥。
彼不见其有余,我方知其无外。
普明照世约同参,补怛落伽观自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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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法没有绝对的对立与凭依,圆融周遍既含摄一切又随顺万缘。
世间所有事相的运行轨迹清晰分明,本心观照的境界却纤尘不染空寂澄澈。
禅心绵绵相续如同箭锋相接毫无间隙,事理全然契合如同函盖相合严丝合缝。
浩瀚大海可以被一根毛羽尽数饮尽,巍峨妙峰能够容纳下芥子般的微尘。
执迷的凡夫见境生心总觉得万物各有盈余,悟道之人才知禅理周遍没有内外边界。
普照世间的禅者邀约大众一同参究,到普陀洛迦山去体悟观自在菩萨的真如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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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对无待禅门核心术语,指万法没有对立的两端,也没有相对的凭依,是绝对平等的真如本然状态。
  • 相拄相互支撑、连绵接续的样子,传世讹本写作“相柱”。
  • 箭锋箭的尖锋,禅门常以箭锋相接比喻禅机流转相续、毫无间隙的状态。
  • 函盖盒子和配套的盖子,比喻彼此完全契合、没有丝毫缝隙。
  • 巨海饮毛禅门典型的理事无碍意象,指一根羽毛能将整个大海的水全部饮尽,喻大小相摄的圆融本性。
  • 妙峰纳芥出自佛家经典典故,指巍峨的妙高峰可以容纳下一粒芥子,同样是事理无碍、大小相容的禅理象征。
  • 补怛落伽也作普陀洛迦,山名,传说为观音菩萨的修行道场,即后世所称的普陀山。
  • 观自在即观音菩萨,意为观照万法本性而得大解脱、大自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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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偈颂是典型的宋代禅门偈颂作品,通篇以极简的语言层层递进,铺陈曹洞宗默照禅所追求的万法平等、事理圆融的至高境界。

开篇直接破题,先破除凡夫对“对待分别”的执着,指出万法本无对立、圆融互摄,随后以历历分明的事相与空空无染的眼界形成对照,说明悟道之人并非脱离现实事相,而是能在纷纭万物中始终保持本心的空寂澄澈。中间连用箭锋相拄、函盖相合、毛饮巨海、峰纳芥子四个意象,将抽象的禅理具象化,把常人看来完全违背常识的境界写得自然妥帖,尽显禅家不落俗套的思辨智慧。收尾两句回归修行本身,邀约学人同参共悟,指向观音大士的自在境界,为全篇的义理找到了落脚的修行路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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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正觉号宏智,是南宋初年曹洞宗的高僧,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世称天童正觉,是禅宗默照禅理论的代表人物。

这首偈颂是他所作的系列开示偈语《偈颂二百零五首》中的第一百六十六首,属于他日常接引禅僧、阐发禅门要义的法语,旨在破除学人对事相的分别执着,体悟万法圆融的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