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一六七

释正觉 · 宋代 · 诗

静沉沉，明荡荡，雪满十方，云迷四向。
一色影里是谁坐着功勋，百尺竿头阿你变通伎俩。
恁么时须辨几微，恁么处须明的当。
趁不去露地白牛，透得过流河香象。
彻见其源，如指诸掌。
恁么尽去也无法可传，恁么却来也有人相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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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性的本体寂然沉静，又灵明坦荡，大雪覆满天地十方，云雾迷漫了四面方向。
在纯一无杂的禅定境界里，是谁安坐其中成就功德，到了百尺竿头的极高处，全凭你自己显现变通的手段。
在这样的时刻必须明辨极细微的禅机，在这样的境地必须把禅理理解得透彻确切。
那任谁也赶不走的，就是你自家清净自在的露地白牛，能透得过重重关卡的，便是渡过急流的香象般的修行境界。
彻底证见自性的本源，就像指着自己的手掌看东西一样清晰明白。
当你完全放下所有执念之时，本来就没有什么佛法可以传授，当你从空境中回机入俗之时，自然会有同道之人相互印证扶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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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恁么禅宗常用口语，意为“如此、这样”。
  • 几微隐微难察的细微禅机，指修行过程中需要明辨的微妙心念差别。
  • 的当确切、透彻，指对禅理的理解没有偏差，完全契合实相。
  • 露地白牛出自《法华经》的禅宗经典意象，指代脱离所有执念束缚、全然清净自由的本然自性。
  • 流河香象禅宗典故，指力量极大的香象能安然渡过湍急河流，比喻修行者彻底断除所有烦恼、证得无滞无碍境界的状态。
  • 百尺竿头原为佛教术语，指修行已经达到极高的境界，仍不能停滞，需要更进一步突破最后一层执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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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通篇没有堆砌辞藻，完全以禅门独有的意象和口语展开，精准传递了曹洞宗默照禅的核心要义。开篇“静沉沉，明荡荡”直接点出自性寂照不二的本来面目，紧接着以雪满云迷的意象，暗喻凡夫被无明妄念遮蔽的日常状态，开门见山毫无冗余。

偈中连用露地白牛、流河香象、百尺竿头多个禅门熟典，层层递进铺陈修行的进阶路径：既要求学人在起心动念的隐微处明辨禅机，又提醒修行者即便到了极高境界也不能死守空境，要具备变通的智慧，最终彻见本源之后，既不执于“无法可传”的空边，也不执于“有人相亮”的有边，完全契合曹洞宗“不落两边”的中正禅风，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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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出自两宋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宏智禅师广录》，是他所作系列开示偈颂中的第一百六十七首。释正觉号宏智，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是默照禅思想的集大成者，一生留下数百首禅偈接引门下学人。

这类偈颂不同于普通文人抒情诗作，是禅门内部的开示文本，以通俗的口语和专属意象传递修行要旨，避免义理的晦涩空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