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百零五首 其一七七

释正觉 · 宋代 · 律诗

清浄性空水,光明法界身。
依俙辨白处,便是诞生人。
不洗体,不洗尘,妙触宣明悟水因。
借问当年向去事,如何今日却来亲。
二千年前此时候,指天指地师子吼。
云门居乱思太平,打杀不妨将餧狗。
指东话西,将无作有。
恶水泼君君莫嗔,而今看你如何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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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的自性如同澄空之水,光明遍照的法界是万有的本体。
在依稀恍惚、能分辨明暗的最初时刻,就是人人本具的自性显现之时。
不必特意涤荡形体,也不必刻意拂去尘垢,微妙的感应昭明,便可悟入水的本性缘起。
试问当年那些过往的旧事,为何今日反倒如此真切亲近。
两千年前的这个时节,释迦牟尼降生指天指地,作狮子吼称自己是世间最尊贵之人。
云门文偃身处乱世心念太平,便说若是见到当时的释迦,打杀了喂狗也没什么不妥。
禅门开示往往指东说西,本无实法却权作有说。
我今天把这盆恶水泼向你你也不要嗔怒,如今且看你要如何承当受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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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禅僧用于阐发禅理的韵文,句式灵活,不严格遵循近体诗格律。
  • 法界佛教术语,指一切万有的本体与边界,涵盖世间所有事物的本质与现象。
  • 依俙即依稀,模糊恍惚的样子。
  • 师子吼即狮子吼,佛教比喻佛陀说法威严无畏,能破除一切虚妄邪见。
  • 云门指云门宗开山祖师云门文偃禅师,是唐代末期至五代的著名禅僧,宗风凌厉机锋峻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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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打破了常规颂古作品平铺直叙的套路,开篇直接从自性本体落笔,以性空如水、法界光明的比喻,把抽象的佛性具象化,点出人人本具清净自性,不必向外求索的核心宗旨。

作品后半段接连拈出两则著名禅门公案,先写释迦降生的典故,再引云门禅师“打杀释迦喂狗”的出格机语,彻底掀翻学人对“圣贤”的迷思,破除所有向外攀援的执念。最后两句以“恶水泼君”的截流式开示,机锋陡峻,直接逼拶学人跳出文字思辨的圈套,当下承当自己的本来面目,充分体现了释正觉作为曹洞宗大师,既有绵密禅思又有凌厉机用的独特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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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宏智禅师广录》,是他住持名刹接引参禅学人时所作的二百零五首开示偈中的第一百七十七首。

禅门历来有借古德公案勘验学人悟性的传统,这首偈就围绕释迦牟尼降生、云门文偃评点释迦公案等著名禅门机语展开,旨在破除学人对圣贤名相的执着,引导人直接明见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