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写真求赞其五九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眉棱棱，眼烱烱。
自爱情闲，人嫌面冷。
片云出岫之心，孤月濯潭之影。
绝怜百亿分身，恰满三千化境。

译文

收起

双眉棱角分明，双眼明亮澄澈。
自己素来喜爱心境安闲，旁人却嫌我面色清冷不苟世俗。
禅心如从山岫间飘出的闲云无拘无束，身影似孤月浸在清潭里被洗得洁净通透。
最可赞叹的是能化出百亿分身，恰好遍布佛法覆盖的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境域。

注释

收起

写真唐宋禅门流行的风尚，指绘制僧人真实容貌的肖像，也叫写像、真容。
棱棱形容眉骨高凸、棱角分明的清峻样貌。
烱烱同“炯炯”，形容目光明亮澄澈的样子。
岫山峦间的岩穴，此处代指山峰，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经典意象。
濯潭在清潭之中洗涤，此处形容禅者的身影如同被潭水浸洗过一般洁净无垢。
三千化境佛教术语，即三千大千世界，代指佛法所覆盖的全部广阔境域。

赏析

展开

这首短赞开篇纯用白描，仅用六个字就勾勒出禅者风骨清峻的外在样貌，没有多余修饰，却形神兼备。紧接着“自爱情闲，人嫌面冷”两句跳出肖像描摹，用世俗评价和自我心境的反差，凸显出禅者不随流俗、不攀附人情的超然特质。

后两联连用两个禅林经典意象，“片云出岫”对应禅心的无住无执、自在无碍，“孤月濯潭”对应禅性的澄澈空明、一尘不染，化用世俗诗文的意境却完全契入禅门的修持体验，毫无生硬痕迹。末尾两句落笔到佛教的分身化境之说，将禅者的修为从个人层面的安闲通透，拓展到遍布整个法界的广大格局，篇幅短小却层层递进，意境空灵高远，是宋代禅僧文字“不离文字而不滞于文字”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宏智禅师释正觉的系列题赞作品之一，创作于他住持明州天童寺的南北宋之交时期。

当时禅门盛行绘制僧人的肖像（即“写真”），再请宗门尊宿题写赞语，用以彰显禅者的修持境界与风骨，这首赞语正是为一位禅僧的肖像所作的题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