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写真求赞其七五

释正觉 · 宋代 · 诗

笑含口角，喜在眉棱。
一默照源底，三乘空葛藤。
清白濯秋之月，光明破夜之灯。
柱杖有时横膝上，个般面觜得人憎。
动而静，虚而应。
专气致柔，湛神如凝。
一住天童，十分没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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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含在嘴角边，喜意浮现在眉宇之间。
一念静默照见本心根源，三乘教义扫尽牵缠妄念。
清白得如同秋露濯洗的明月，光明得如同刺破暗夜的明灯。
拄杖有时横放在膝头之上，这般禅者面目反倒惹人嫌憎。
行动之中持守静定，虚灵之内随缘应物。
专聚精气达到柔和之境，湛然心神凝定不动。
一直留驻在天童古寺，全然没有半分世俗俗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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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棱眉毛隆起的部位，此处代指眉宇之间的神态。
三乘佛教术语，指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是佛法为不同根机的众生划分的三种修行阶次。
葛藤禅林常用语，代指纠缠不清的文字言说、虚妄杂念，如同野藤牵缠没有尽头。
专气致柔原出《道德经》，此处被禅门借用，指聚守精气，达到柔和顺化、无有刚躁妄动的修行状态。
天童指明州（今浙江宁波）天童寺，是南宋时期极负盛名的禅宗丛林，也是释正觉晚年长期驻锡传法的道场。
没兴宋代禅林口语，意为没兴致、无俗趣，指禅者不攀附世俗名利、毫无机心造作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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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完全贴合宏智正觉所倡导的默照禅核心宗旨，没有空泛的宗教套话，从禅者的外在神态落笔，层层深入点出实修境界。

开篇两句用极简的白描手法，写出禅者破除我执之后从容和乐的自然状态，口角含笑眉宇含喜，没有丝毫刻意修行的造作痕迹。紧接着的“一默照源底，三乘空葛藤”直接点出默照禅的核心要义：以静默观照的实修功夫直探众生本心的根源，不滞留在三乘教义的文字言说之中，扫去所有妄念牵缠的障碍。

后续以秋月、夜灯为喻，描摹禅心的清白光明，又以“拄杖横膝”的生活化细节，写出禅者不落凡俗、甚至连“圣修境界”的标榜都要扫去的洒脱，所谓“得人憎”正是禅门常说的“无位真人”不迎合世俗俗见的特质。最后几句收束到动中守静、虚灵应物的修行境界，落脚在天童山中“十分没兴”的日常，将至高的禅修境界落到了平淡无华的丛林生活实处，全无半点玄虚的浮华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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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所作的禅门题赞，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属于其《禅人写真求赞》系列的第七十五首。

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是宋代默照禅的核心代表人物，晚年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当时门下参学的禅僧多有请他为自己的肖像题写赞语，用以印证、彰显自身的禅修境界，本诗便是这类题赞中的经典作品，既描摹禅者的外在神态，也直接阐发了默照禅的核心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