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写真求赞 其八十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家风贫自惭，面孔恶人嫌。
点漆之眼有角，截筒之鼻无尖。
颠毛寒覆雪，项瘿暗消盐。
说妙谈玄兮迟钝口觜，呵佛骂祖兮诳吓闾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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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家风清苦我常自愧，生就的面孔凶恶人人嫌弃。
双眼亮如点漆棱角分明，鼻型直如截去的竹筒没有尖翘。
鬓发寒凉似覆着霜雪，颈间的瘿瘤渐渐消去无需食盐。
谈说玄妙禅理我口齿迟钝，呵佛骂祖不过是欺诳世俗众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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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写真指人物肖像画，此处特指禅门弟子绘制的自身修行形象的画像。
  • 求赞请求高僧为画像题写赞语，用以阐发画像主人的禅修境界与悟境。
  • 颠毛头顶的头发。
  • 项瘿生长在颈部的囊状瘤子，古代认为长期缺碘、食盐摄入不足容易引发这类病症。
  • 呵佛骂祖禅门特有的机锋言行，指不迷信权威偶像，直接破除学人对佛菩萨、历代祖师的执念崇拜。
  • 闾阎原指古代里巷的大门，此处代指世俗的普通民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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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语以近乎自污的白描手法，层层剥落世俗对“高僧”的完美想象，开篇就以“贫自惭”“恶人嫌”的自谦表述，直接打破世人对禅门宗师端严神圣的刻板印象。

中间四句全是不加美化的肖像细节刻画，点漆有角的眼、截筒无尖的鼻、覆雪的白发、消盐的项瘿，没有任何神化修饰，将一个不修边幅、任运自然的禅者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末尾两句更是直透禅门要义，自嘲口钝不会空谈玄妙义理，所谓呵佛骂祖的出格言行，也不过是点醒迷妄世人的方便法门，全无半分炫世傲物的狂态，尽显宏智正觉禅师平实透脱的曹洞禅家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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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所作的禅门题画赞，收录于《宏智正觉禅师广录》卷十九，是为禅门弟子的自写真像所题写的赞语。

两宋禅林盛行请名德禅师为自身肖像题赞的风气，这类作品往往以看似自嘲的口吻，破除凡圣高下的分别执念，直观展现禅修者不落俗套的宗门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