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愿上人归乡

释正觉 · 宋代 · 诗

溪头买船归鄂渚,一櫂清风夜蟾午。
行尽韶山半月程,白云儿就青山父。
岩头老子末后句,此到将知问不语。
无缝塔前风色高,洞然不隔丝毫许。
丁宁此去快须回,吾家之子要全才。
不坐两头明暗路,偏中归去正中来。
阿呵呵,胸次风流知几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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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头置办船只启程返回鄂渚,划动船桨乘着清风前行,正值夜半月轮高悬。
走完韶山的路途只需半月行程,自在的白云依偎着苍青的山峦,如孩童依恋父亲。
当年岩头全奯禅师留下的禅门终极机要,你此番抵达自然领会,无需开口发问。
无缝塔前的禅境风致高旷,通透澄澈,连一丝一毫的阻隔都不存在。
我再三叮嘱你此番前去要早日归来,我们禅门的弟子必须要成为内外兼修的全才。
不要执着于明、暗两种极端的偏邪路径,要从俗谛事相之中转身,回归正中的禅门真谛。
啊哈哈,你胸中洒落的风流气韵,哪里是常人能够估量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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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鄂渚古地名,在今湖北武昌附近,此处代指愿上人归乡的目的地。
  • 夜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因此以夜蟾代指月亮,夜蟾午即月到中天的夜半时分。
  • 末后句禅林术语,指禅家最上乘的终极机要,是大彻大悟后才能领会的根本宗旨。
  • 无缝塔禅林典故,指无漏无修、浑然一体的至高禅境,没有任何缝隙瑕疵。
  • 偏中归去正中来曹洞宗“偏正回互”的核心修行理念,指不执着于凡圣、明暗的两端,从俗谛的事相之中契入真谛的本体,达到事理圆融的境界。
  • 胸次胸中,心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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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跳出世俗送别诗窠臼的禅门诗作,全篇没有半句伤离怨别的俗套语,字字都指向禅门修行的核心要义。

诗人巧妙化用了岩头禅师的公案、无缝塔的典故,将抽象的禅理融入乘船归乡、行过韶山的具象行旅场景之中,毫无说理的生硬感。诗中“不坐两头明暗路,偏中归去正中来”两句,精准点出了曹洞宗偏正回互、事理圆融的核心宗旨,也是释正觉所倡导的默照禅的核心追求。全诗语言洒落明快,气韵通透,最后以“阿呵呵”的禅家常用叹语收束,尽显高僧从容自在的胸襟气度,是宋代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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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是南宋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作品。

释正觉号宏智,是两宋之际曹洞宗的核心传人,大力倡导默照禅法,在当时僧俗两界都拥有极高声望。这首诗是他送别门下名为“愿上人”的弟子返乡时所作,没有普通送别诗的离愁别绪,通篇以禅门宗旨勉励门人,寄寓了他对弟子弘法修行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