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月上人归乡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西风木落山露骨,秋月在水波濯魂。
客意归卧四明麓,三世佛从禅口吞。
大千具坏我不坏,三六相昏渠不昏。
劫空照见造化种,回首应物亡尘根。

译文

收起
西风劲吹草木凋零,山岩全然裸露出来,秋月映照在水面上,清波仿佛涤荡着人的神魂。
你此番怀着归乡的心意,要回到四明山的山麓静卧修行,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诸佛,都能从你禅修的口中自然吞吐。
纵使大千世界全部毁坏,你的清净真性也不会崩坏,三界六道的众生都陷入昏沉,你的本心却不会昏昧。
待到劫数穷尽之时,依然能照见天地万物的真性本源,回头应接世间万物之时,早已断尽所有尘俗的根尘。

注释

收起
  • 上人佛教中对德行较高的僧人的尊称。
  • 四明麓四明山的山脚,四明山位于今浙江宁波境内,是唐宋时期禅门重要的修行胜地。
  • 三世佛佛教核心概念,指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泛指一切时空的诸佛。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指涵盖小千、中千世界的广阔娑婆世界。
  • 三六相昏三指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六指六趣(六道轮回),指世间众生都在轮回中陷入昏沉迷昧的状态。
  • 劫空佛教指世界从生成到毁灭的漫长劫数穷尽、归于空无的终极阶段。
  • 尘根佛教指能引生尘俗烦恼的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完全脱尽世俗烟火气的禅门送别诗,全篇没有半句寻常送别诗的离愁别绪,通篇以禅理贯穿,意境清透孤高。

开篇两句以西风落木、秋月濯魂的清寂秋景起笔,天然带出禅门修行所追求的澄澈清冷的氛围,景中早已暗含禅意,没有多余的修饰。

中间两联直接点明禅门核心要义,强调真性不随外境毁坏、本心不随众生昏沉的绝对超越性,正是释正觉所倡导的默照禅的核心思想,即通过寂照的修行,获得不被外境裹挟的绝对主体性。

收尾两句对月上人寄予修行期许,祝愿他归乡之后能照见万物本源,应物而不累于物,断尽所有尘俗根尘,整首诗将送别之意完全转化为对同参道友的修行印证与祝福,在历代送别诗中堪称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的禅诗代表作,创作于他住持明州天童寺弘法期间。

诗中送别对象月上人是一位修行深厚的禅僧,即将返回故乡四明山隐居清修,释正觉便作此诗为同参道友送行,全篇脱离了世俗送别诗的伤感情绪,满溢着禅门的通透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