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居日过实上人东轩时新竹浴雨因作句歌之

释正觉 · 宋代 · 律诗

箨龙出丛林,脱锦露新绿。
昂藏引头角,密密均节目。
娟然尘外姿,云雾腻寒玉。
翠满东窗阴,心眼扫恶俗。
虚静颇道情,清癯见风骨。
惠我不老春,为谁无弦曲。
葛陂蛰时事,第恐雷雨促。
不能留高闲,双碧淡相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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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像破壳的幼笋从林间钻出,褪去笋壳的锦衣露出鲜嫩翠绿的色泽。
身姿轩昂地向上伸展竹梢,竹节排布得匀整细密,错落有致。
带着远离尘嚣的秀美姿态,雨后的云雾附着在竹身,像温润了清冷的美玉。
满窗都是竹影的浓荫,凡俗的杂念都被这清景从心底一扫而空。
虚静的意境暗合禅门的至理,清瘦劲挺的竹姿尽显刚健的风骨。
它赠予我常年不改的春意,就像一曲无需琴弦便能体悟的清歌。
想起葛陂竹化龙的旧传说,只怕是雷雨催逼就要乘云飞去。
它不愿舍弃这份清逸安闲,只留两抹碧色,和我淡然相对,两不相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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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箨龙竹笋的别称,笋壳层层包裹形似龙鳞,故以龙喻笋。
  • 昂藏形容气度轩昂、挺拔舒展的样子。
  • 娟然姿态清丽秀美、不染尘俗的样子。
  • 清癯清瘦劲挺,这里形容竹的枝干清健有力。
  • 葛陂古地名,传说东汉仙人费长房将竹杖投于葛陂,竹杖随即化为飞龙,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竹化龙飞升的典故。
  • 无弦曲典出陶渊明蓄无弦琴的轶事,指无需依托音律言语,便能直悟本心的至高意趣,这里代指禅门的不落言筌的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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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僧咏物诗,全程以雨中新竹为核心意象,既精准摹写了新竹浴雨的形色神韵,又处处暗合禅门清净无求的精神追求,物我交融,不着痕迹。

诗歌前半段铺陈新竹的生长姿态,从破笋到抽梢,从竹节匀整到翠色侵窗,层层递进,自然带出读者从眼见到心领的感受,俗念尽消,道情自生。后半段活用葛陂龙化的典故,一反传统咏竹诗盼竹化龙腾空的常意,反而点出新竹不愿被雷雨催逼、舍弃高闲安闲的选择,把禅僧不慕世俗功名、安住当下清净的心境完全托出,清逸淡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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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是云门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咏物作品。

夏安居是佛教僧团的传统修行制度,每年农历四月十五至七月十五的九十天里,僧侣不外出云游,专居一处参禅修道。彼时释正觉在安居期间造访同道实上人的东轩居所,恰逢新竹经雨,生机满院,便乘兴写下这首寄寓禅意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