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昌国善友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驾潮舟涩岸头沙,得与岩僧款语些。
梦付庄周窗外蝶,疑醒乐广酒中蛇。
夜堂莫怪云悭月,春峤将知雨促华。
想像旧山归去路,照门新锦眼迷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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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潮水上行的船儿在岸头沙滩处搁浅难行,我有幸得以和山中高僧从容晤谈许久。
人生种种幻梦就像庄周梦见窗外飞舞的蝴蝶,此刻幡然醒悟如同乐广当年看清酒中弓影的真相。
不要责怪深夜堂前云气吝啬不肯放出明月,待到春日山巅你就会知晓春雨正催促百花盛放。
遥想往日返回旧山的那条路径,衣锦还乡的光彩照得人眼目迷离,几乎认不出自家门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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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善友禅门对同修好友的尊称,也指修行路上能互相扶持的善知识。
  • 款语些从容亲切地闲谈畅聊许久。款语:温和交谈。
  • 庄周窗外蝶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的典故,此处代指世间万物虚妄如梦、众生困于幻相的状态。
  • 乐广酒中蛇出自《晋书·乐广传》杯弓蛇影的典故,此处代指人破除迷障、认清事物真相的开悟过程。
  • 云悭月云气吝啬,不肯让出月光。悭:吝啬。
  • 春峤春日的高山。峤:指尖而高的山。
  • 雨促华春雨催促花朵绽放。华通“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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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理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化用世人熟知的世俗典故,不着半点生硬说教痕迹,就把禅门破除执念、明心见性的核心义理娓娓道来。

诗的前半部分从实景落笔,写渡海赴会的殊胜机缘,与岩僧畅聊之间忽然破迷开悟,把庄周梦蝶的虚妄和杯弓蛇影的执念打通,将俗世众生困于幻相的状态写得通透晓畅。后半部分转而以景喻禅,以云遮月、雨催花的自然意象,暗示修行不必急于求成,时节因缘一到,自然水到渠成,智慧花开。全诗语言清和冲淡,没有刻意使用晦涩的佛门术语,却处处流淌着禅家的从容智慧,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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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著名禅僧释正觉云游浙东时期的作品。昌国即宋代昌国县,今属浙江舟山,地处东海之滨,是当时江南禅风兴盛的区域之一。

释正觉号宏智禅师,是临济宗的一代高僧,一生遍历丛林接引学人,留下大量清隽有禅意的诗作,这首诗记录了他渡海赴昌国,与当地禅门同修好友相会论道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