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则上人庵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归来萝茑挂烟蓑，钓月耕云倦也那。
山上山下吞佛语，溪东溪西牧牛歌。
廿年树耳亡疑着，一个拳头得用么。
做尽平生闲伎俩，赤鳞无奈瓮虀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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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归来藤蔓萝茑挂住了沾着烟岚的蓑衣，伴月垂钓耕云隐世早已生出倦怠之意。
山巅到山脚下处处都在诵念参悟佛理偈语，溪水东岸到西岸随处回荡着悠然的牧牛山歌。
二十年如枯树般修持早已消尽所有疑滞，参禅时攥起的这一个拳头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这一生用尽了所有闲散的禅修伎俩，池中的赤鳞鱼也对瓮中腌菜般的清苦日子无可奈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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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茑即茑萝，山林间常见的攀援类藤蔓植物，此处代指远离尘嚣的山间隐居环境。
钓月耕云禅林常用典故，指隐遁于山水之间，月夜垂钓、云间耕作的闲散云水修行生活。
树耳原指老树上生长的木耳，此处化用禅门“如树忘言”的典故，指长年累月修持，达到物我两忘、消尽执念的境界。
亡疑“亡”通“无”，指破除禅修过程中的所有疑惑，达到明心见性的通透状态。
瓮虀瓮中存放的腌咸菜，代指禅门清苦淡泊的日常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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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以山居日常意象承载禅理，完全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学概念，将高深的禅修境界完全融于生活化的场景之中，是宋代禅诗“以俗明禅”的典型代表。

首联以萝茑挂蓑的细节瞬间带出山林隐居的野逸气息，“钓月耕云”的写意化表达，把多年云水行脚的倦怠感写得冲淡自然，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颔联化用禅门流传极广的“牧牛图”公案，将佛理参悟和山间牧歌的世俗日常完全打通，打破了“俗”与“圣”的边界，体现出禅门“挑水砍柴，无非妙道”的核心宗旨。颈联直透禅关，点出二十年修持消尽疑障之后，连原本用来参禅的公案话头也不必执着的更高境界，充满反问的机锋趣味十足。尾联以诙谐的语气作结，写尽禅门任运随缘、不执一物的洒脱意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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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的代表性禅诗作品，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中。

当时释正觉行脚游历各地禅院，专程造访交好的同修“则上人”所居的山间小庵，目睹庵中清寂悠然的禅修日常，结合自身数十年修禅的真切体悟，写下这首充满禅门机锋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