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雪示随行禅者

释正觉 · 宋代 · 绝句

家家种玉满区区,谁裹烟蓑细步趋。
千里同风休缀缀,十方一色尚拘拘。
梦醒光彩两头断,坐稳身心三际无。
清白传家衲僧事,其间转处看工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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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的庭院都落满白雪,如同遍地种下白玉,谁会披着沾了雪意的蓑衣在雪中缓步前行?
千里大地同沐风雪,不必执着于纷繁的表象,十方世界全被白雪覆盖,切莫被单一色相拘束了眼界。
从迷妄大梦中觉醒,两边的世俗光影全都断绝痕迹,安稳静坐之时,身心便超脱了过去、现在、未来三际的束缚。
以清白无染作为家风是禅僧的本分事,在这雪色映照的禅机转关之处,正可以勘验你修行的真功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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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种玉古诗词中常以玉比喻白雪,“种玉”是降雪铺满大地的诗意化表达。
  • 区区形容细碎微小、遍布各处的样子。
  • 烟蓑原本指烟雨之中披的蓑衣,这里指雪天落满雪粒的蓑衣。
  • 十方佛教术语,代指天地之间所有空间,涵盖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十个方位。
  • 三际佛教术语,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是时间概念上的全部范畴。
  • 衲僧禅僧的代称,因禅门僧人常穿缀满补丁的衲衣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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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理诗,全程以雪为喻,不刻意描摹雪景的形态,每一句都指向禅修的核心要义,理趣浑然天成。

首联以雪落大地、遍地似玉的日常雪景起笔,自然接入行脚僧披蓑踏雪的画面,把自然景致和禅门行脚的日常修行完全融为一体。颔联是全诗的核心开示,千里同风、十方一色本是雪天实景,却顺势点出修行者既不必执着于纷繁的外相分别,也不能被眼前“一色皆白”的单一境相拘束,暗合禅宗“应无所住”的核心要义。颈联直接落到实际禅修功夫,讲觉醒之后断除两边妄见,静坐之时超脱三世的时间分别,正是释正觉所倡导的“默照禅”的典型修行境界。尾联收束到禅者本分事,以雪的清白特质喻禅心的无染,点出修行的向上转处,全在日常境界的勘验之中,全诗句句涉雪,句句不离禅,毫无普通说教诗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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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卷八,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所作的禅门开示诗。

当时天降大雪,天地万物皆被白雪覆盖,随行参禅的僧众正踏雪行脚,释正觉便借眼前雪景为喻,向身边的禅者开示禅宗向上的修行要旨,引导门人跳出对外相的执着,明见自家清净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