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监寺写师像求赞

释正觉 · 宋代 · 诗

杳杳冥冥,寒雁影没而秋远烟青。
寂寂惺惺,老蚕茧就而风高叶零。
天机静时活,道环虚处灵。
瀛之涵,崧之镇。
干之健,坤之宁。
海运鹏抟,气宇扬扬而吞舟鱼蜕。
雾披豹变,文章炳炳而啸风虎猛。
少林之灯未续兮,洛阳人腰齐雪庭。
黄梅之衣欲传兮,獦獠祖步移碓程。
物不当情而冰凌脚快,鳞或烧尾兮电火气腥。
诸尘崝嵘乎影响,三昧游戏于眺聆。
跛跛挈挈也其行自信,哆哆和和也其言不轻。
家法冷淡,子孙宁馨。
心岁寒而松柏试雪,色清白兮河汉含星。
鸣阴之鹤癯而寿,巢莲之龟小而龄。
棋局未散,柯烂樵丁。

译文

收起
昏渺幽寂的玄远境地,寒雁身影隐没在辽远秋空,郊野烟霭泛着青碧。
寂然不动又灵明不昧,如同老蚕完成吐丝作茧之后,霜风高处木叶渐次凋零。
天赋的灵机在静定之时自然鲜活,道的环枢在虚豁之处自有神异。
东海汪洋涵容万物,嵩山巍然镇峙天地。
天道刚健运行不息,大地安宁承载群生。
海动之时大鹏振翅高飞,气度轩昂如同脱胎的巨鱼有吞纳舟楫的气概。
云雾散开玄豹褪去斑纹,文采炳焕如同啸风的猛虎威势猛厉。
少林禅灯尚未接续的时候,达摩在洛阳嵩山积雪的庭院里久坐腰寒。
黄梅的法衣将要传付之时,獦獠出身的六祖惠能踏碓舂米劳作。
遇事不黏滞于情就像冰凌般行步迅捷,鲤鱼一旦烧尾化龙就如闪电烈火般气锐势盛。
世间种种尘境峥嵘如同虚影回响,禅定的妙趣可以在视听之间自在游戏。
步履蹒跚却稳稳当当行得自信,言语温和舒缓从不轻易出口。
禅门家风清冷淡泊,后世传人个个优秀出众。
心境耐寒如同松柏经受霜雪考验,神色清白如同银河之中暗含星辰。
在树荫间鸣叫的仙鹤清瘦却长寿,在莲叶上筑巢的神龟身形很小却年岁极长。
山中的一局棋还没下完,砍柴的樵夫手中斧柄已经朽烂。

注释

收起
  • 求赞请人为画像题写赞颂性的文字,是宋代禅林常见的社交活动。
  • 寂寂惺惺曹洞宗默照禅的核心境界,指心体寂然不动同时又灵明不昧。
  • 鹏抟化用《庄子·逍遥游》典故,指大鹏鸟振翅盘旋高飞。
  • 少林之灯指禅宗达摩祖师在少林寺传法的公案,对应达摩面壁九年的典故。
  • 獦獠当时对南方未开化之地民众的称呼,这里指禅宗六祖惠能。
  • 三昧佛教术语,指心住一境、不散乱的禅定状态。
  • 柯烂樵丁化用烂柯典故,出自《述异记》,指山中樵人观棋忘时,斧柄朽烂,世间已过百年。

赏析

展开
这篇题赞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抽象的禅理完全转化为可感的具象意象,没有生硬的教义说教,以寒雁、老蚕、鹏鸟、玄豹等一系列传统意象层层铺陈,精准烘托出禅者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生命境界。

文中大量化用禅宗史上的经典公案,从达摩面壁到惠能舂米,将禅门代代相传的法脉精神不着痕迹地融入行文,气韵沉雄而意趣幽远,完全契合曹洞宗禅风绵密、不露锋芒的特质。

全篇打通儒释道三家的精神脉络,从乾坤健宁的儒家义理,到鹏抟豹变的道家典故,再到尘境游戏的禅门智慧,三者自然融合,充分体现了两宋禅林文化高度包容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作品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创作的题像赞,属于两宋禅林非常流行的特殊文体。

当时名为璋监寺的僧人绘制了禅门先师的画像,专程前往释正觉住持的寺院求请赞语,释正觉结合自己所倡的默照禅核心义理,融贯天地万象与禅门公案,写下了这篇兼具哲思与文学美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