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 其一

释正觉 · 宋代 · 诗

云横其肩,雪覆其颠。
空空养慧,兀兀忘缘。
月射珊瑚兮海发光而不夜,松生琥珀兮根拥膏而有年。
性惟平等,道法自然。
钤锤之在握,杖拂之当拳。
豹雾披梓树之野,龙雷吼桃华之川。
云水丛林秋与老成之气韵,溪山草木春曾酝酿于风烟。
儿孙之力,学佛祖之家传。
针线之关,度龛灯之焰联。
向道龙门无宿客,而今龟鹤尽成仙。

译文

收起
白云横斜在他的肩头,霜雪覆满了他的头顶。
心契空性涵养般若智慧,安住静定忘却世间尘缘。
月光映照珊瑚,海面放光如同没有黑夜,松脂凝结琥珀,树根裹着膏液历经年岁。
自性本就万法平等,大道之性取法自然。
接引锤炼的机用握在手中,禅杖拂子持在拳前。
豹隐的雾霭笼罩遍生梓树的郊野,龙起的雷声轰鸣在桃花盛放的川原。
云水僧众聚集的丛林,秋意浸染出老成的气韵,溪山之间的草木,曾在风烟里酝酿出春日生机。
仰仗后辈传法的力量,传承佛祖留下的家风。
把握禅理细密的关窍,接续佛龛前灯焰相传的法脉。
通往大道的龙门从来没有滞留的过客,如今修行的人都如龟鹤一般证得超凡境界。

注释

收起
  • 写真求赞禅林常见文体,指为僧人肖像所作的题赞,多用韵语描摹人物风貌、彰显修行境界。
  • 化主禅林中的僧职,主要负责化募资财、经管寺院日常事务。
  • 兀兀形容心神安定、寂然不动的禅定状态。
  • 钤锤原指篆刻用的工具,这里比喻禅师接引学人、锤炼心性的机法手段。
  • 杖拂禅僧常用的禅杖与麈尾,是寺院住持开法示众的标志性法器。
  • 龛灯供在佛龛前的长明灯,这里代指禅门代代相传的法脉灯火。

赏析

展开
这首禅赞通篇以清奇高旷的自然意象喻禅境,完全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典故,开篇以云横肩、雪覆顶的外貌描写,直接点出禅者风骨清癯、超然物外的特质,紧接着以空空养慧、兀兀忘缘两句收束到内在修行功夫,虚实结合浑然天成。

中间数句连用月照珊瑚、松结琥珀、豹隐雾野、龙吼春川等意象,把禅者的静定修养与接人机用的鲜活力量完全烘托出来,既契合默照禅的沉静底色,又不失禅门生机蓬勃的向上气息。

末尾落到法脉传承、无住无滞的禅门宗旨,把普通题赞的应酬属性升华为对禅法本质的精妙阐释,语言整饬而气韵流动,是宋代禅偈中艺术水准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著名临济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禅师)的作品,属于宋代禅林流行的「写真求赞」类文体,是应前来求文的禅人与寺院化主的请求,为二人的肖像所作的题赞。

释正觉长期住持明州天童寺,倡导默照禅法,在当时僧俗两界都有极高声望,这类题赞作品多以诗偈形式凝练描摹禅者的修证境界,是宋代文字禅的典型代表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