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其五二

释正觉 · 宋代 · 诗

发白寒山有雪，眼深秋井澄波。
混沌凿来亡大道，昆仑源自发长河。
一笑十方三世事，不妨随处萨婆诃。
山高早雪，水深先秋。
功勋极处退一步，黑白前时赢一筹。
相随来也还知否，南北东西得自由。

译文

收起

鬓发洁白如同寒山上的积雪，眼眸澄澈像深秋天井里的清澄水波。
混沌被凿破之后世俗妄识消解，本然大道自然显现，昆仑山的源头奔涌出万里长河。
一笑之间便看透十方世界三世的种种尘事，随处行止都不妨碍契入禅门的圆满境界。
高山之上更早落雪，水深处凉意先到便如入深秋。
修行的功勋做到极致之时主动退一步，在是非黑白的分别之前早已赢过一筹。
你一路相随到这里可曾明白这个道理？南北东西任意往来都能得到大自在的自由。

注释

收起

化主禅宗寺院中负责募化、接待施主等事务的专职僧人。
写真此处指禅僧的肖像写真，宋代禅林流行请尊宿为肖像题写赞语的风尚。
混沌原出《庄子·应帝王》，此处指代未被妄识分别染污的本然清净禅心。
萨婆诃梵语音译，也作“娑婆诃”，是佛教真言末尾的常用语，意为“成就”“圆满”，此处指代禅修圆满无碍的境界。
功勋此处指禅修过程中积累的种种功行、证得的进阶境界。

赏析

展开

这首题赞完全以禅家视角落笔，通篇用清冷澄澈的山水意象喻示修行者的本然心性，开篇以寒山雪喻发白、以深井水喻眼明，直接勾勒出一位道行深厚的禅者肖像，毫无俗尘烟火气。

诗中巧妙化用《庄子》凿破混沌的典故，反用其意点明妄识消解之后，本然大道自然显现，如同昆仑源头发长河，把抽象的禅理转化为人人可感知的具象山水，毫无晦涩之感。

后半段提出的“功勋极处退一步”是曹洞宗禅法的核心要义之一，主张修行到了最高境界之后，不可滞留在功勋圣境之中，主动退步放下，不落黑白是非的分别，最终才能得到南北东西无拘无束的大自在，这也是释正觉所提倡的“默照禅”的核心追求之一。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作品是南宋曹洞宗高僧释正觉（号宏智）的禅门题赞类作品，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属于宋代丛林十分流行的“顶相赞”题材。

当时禅林之中，普通禅僧与负责募化事务的化主，往往会请宗门尊宿为自己的肖像（即“写真”）题写赞语，既用来印证自身修行境界，也可作为开示后学的禅门公案，本诗正是释正觉应前来求赞的禅人、化主之请所作，创作于他住持明州天童寺的南宋绍兴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