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并化主写真求赞 其四二九

释正觉 · 宋代 · 诗

石上足蟠,人间念干。
秋生眼角,喜入眉端。
丘壑之身心磈磊,丛林之肝胆衰残。
涧月依稀,夜霜濯磨而气韵清白。
岩松偃蹇,朔雪湔洗而精神翠寒。
行脚屦败,住山篾宽。
点着破灶堕,呼回倒刹竿。
光阴催促三眠茧,风雨扪摩百战瘢。
影像受鉴,音声度垣。
寂默髑髅眼,光明赤肉团。
云锦舒春兮华容光焰,潮雷卷雪兮海口波澜。
挂拂之喝,拄杖之窜。
胡饼馒头有变通而绍祖供职,莲华荷叶没科臼而说禅判宦。
相随学步,莫似邯郸。

译文

收起
双脚盘曲安坐于石上,世间妄念尽数消竭。
秋意般的清肃生于眼角,法喜的笑意漫上眉梢。
栖居丘壑的胸中块垒尽去,混迹丛林的肝胆早已褪去凡俗的残浊。
山涧孤月朦胧隐约,经夜霜打磨之后气韵澄澈洁净。
崖畔古松盘曲傲立,被朔风大雪涤荡之后精神苍劲清寒。
云游行脚的草鞋已经穿破,住山修行的茅舍竹篾宽松自在。
点破“破灶堕”的禅机,唤回“倒刹竿”的向上境界。
光阴催迫如同三眠的蚕茧,风雨摩挲出身上百战修行的瘢痕。
身影在明镜中照见本真,音声可以穿透垣墙无碍。
枯寂如骷髅的俗眼已灭,光明自性显现在血肉之躯上。
春日云锦舒展容颜焕发万丈光焰,潮声卷雪如同海口涌出千丈波澜。
有挂拂时的当头棒喝,有拄杖行脚的洒脱自在。
日常吃饼吃饭也能变通接物,传承祖师的本分事,说禅论道不落任何窠臼,如同莲花荷叶天然自成。
若要跟着别人学步修行,千万不要落得邯郸学步的下场。

注释

收起
  • 足蟠双脚盘曲而坐,是禅修的安坐姿态。
  • 念干妄念消尽干枯,指心中没有凡俗杂念。
  • 磈磊原指石块累积,这里指胸中的凡俗块垒、执念。
  • 偃蹇盘曲高耸、傲岸不屈的样子,用来形容古松的姿态。
  • 湔洗洗涤、涤荡,这里指大雪冲刷松枝。
  • 行脚屦禅僧云游行脚时穿的草鞋。
  • 髑髅眼禅门术语,指枯寂无念、不被外境牵动的修行眼,这里代指凡俗的俗见。
  • 赤肉团禅门术语,指人的血肉之躯,这里指代人人本具的自性。
  • 科臼即窠臼,固定的格式、陈腐的范式。

赏析

展开
这首禅赞完全跳出了普通题画赞的应酬俗套,全程以禅门专属意象串联,将修行者的内在境界与山月、岩松等自然意象完全打通,物我合一,恰好契合宏智禅师默照禅所追求的清寂澄澈、生机自现的境界。

作品用了大量禅门公案典故却毫无堆砌感,末句以邯郸学步作结,直接警示修行者不可盲目模仿他人的修行范式,必须直下承当自己的本真自性,才不会落得两头皆失的境地,禅理通透,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作品是南宋曹洞宗高僧宏智禅师释正觉所作的禅门题赞,属于当时丛林盛行的“写真求赞”类文体:僧人绘制自己的肖像后,恳请宗内大德题写赞语,印于肖像旁,用来印可自身修行境界、开示后学禅理。

释正觉一生住持过多个名刹,晚年在天童寺倡导“默照禅”,主张通过寂默观照的修行方式明见自性,这首赞语正是他禅学思想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