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巨光长老写真求赞

释正觉 · 宋代 · 律诗

骨寒气羸，顶雪颔丝。
牛首之懒，虎头之痴。
兀兀逃禅处，空空选佛时。
九万鹏风扶羊角，千年兔月卧蛾眉。
门门幻起，尘尘智随。
蝴蝶梦游兮庄生齐物，桃华眼冷兮灵云不疑。
初无棱缝，浑莫鍼锥。
巴陵曾对吹毛剑，珊瑚撑月夜枝枝。

译文

收起

风骨清寒身形清瘦，头顶覆雪颔下生着银丝。
有牛首禅师的疏懒，也具虎头禅师的憨痴。
昏沉寂然是隐修禅法的处所，空明无物是遴选佛果的时机。
九万里高空的鹏风托举羊角扶摇而上，千年长明的月中桂下安卧如蛾眉静垂。
每一处法门幻象生起，每一粒微尘都有真智相随。
像庄周梦入蝴蝶梦境齐同万物，像灵云见桃花豁然开悟毫无疑滞。
原本没有半分棱角缝隙，通体连针锥也无从刺入。
正如巴陵禅师曾应对吹毛利剑，禅机如珊瑚撑着月色，夜里枝枝通透分明。

注释

收起

写真求赞写真即人物肖像画，求赞指请人为肖像题写赞颂文字，是唐宋禅林流行的社交文化活动。
气羸身形清瘦羸弱，这里形容长老清癯的修道体态。
顶雪颔丝头顶白发如雪，颔下胡须如银丝，形容长老年高修行深厚的样貌。
兀兀寂然昏沉的样子，形容禅定时忘我的状态。
鹏风扶羊角化用《庄子·逍遥游》典故，指大鹏凭借盘旋如羊角的飓风飞上九万里高空，这里比喻禅修境界的超拔。
灵云不疑禅宗公案，灵云志勤禅师见桃花盛开而大彻大悟，自此不再有疑惑。
吹毛剑禅宗比喻锐利无比的禅机，能斩断一切无明妄念。

赏析

展开

这首赞诗通篇以禅语入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精准勾勒出乌巨光长老通透圆融的禅者形象。开篇从外貌落笔，以「骨寒气羸」的清癯体态铺垫出长老不涉世俗烟火的修道气质，紧接着连用牛首、虎头两位古德的公案，点出他不拘形迹、痴懒合道的宗门风范。

中间数句打通庄禅边界，将庄子逍遥齐物的思想与禅宗空性智慧完全融合，鹏风羊角、兔月蛾眉的对举，把超拔的禅境具象成可感的画面。末尾巴陵吹毛剑的典故收束，以珊瑚撑月的清奇意象作结，把光长老禅机通透、无迹可寻的境界渲染得余味悠长，是宋代禅僧题赞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为乌巨山光长老的肖像所作的题赞，属于禅林常见的「写真求赞」题材，即僧人绘制自身肖像，延请宗门大德题赞语以彰显禅修境界。

释正觉活跃于两宋之交，是曹洞宗的重要传人，号宏智禅师，其禅诗向来以融汇庄禅典故、清邃空灵著称，这首作品是他赠给同宗道友的代表性禅门赞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