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监寺写真求赞

释正觉 · 宋代 · 律诗

胡床一默,智游理窟。
偏正往来,离微出没。
上下混成也二仪之根,去来平等也三世之则。
有时随应诸尘,不可说似一物。
修证不无,污染不得。
震之东,兑之西,离之南,坎之北。
青州布衫,镇州萝卜。
当家行眼里有筋,本色汉舌头无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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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床之上默然静守,般若妙智悠游于义理的渊薮之中。
偏位正位交互往来,离言微旨隐显出没自在无碍。
天地上下浑融一体,是为阴阳二仪的根柢;去来动静平等无别,是为三世运行的轨则。
有时随缘应现于一切尘境之中,却无法将其描摹成任何具体的物象。
修行证悟的真实功夫并非不存在,却绝不能被任何尘俗妄念所污染。
震卦对应的东方,兑卦对应的西方,离卦对应的南方,坎卦对应的北方。
是云门宗“青州布衫”的平实公案,也是临济宗“镇州萝卜”的活泼机锋。
本分行事的人眼目明彻有定力,真正见性的禅者舌头柔软毫无粘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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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床又称交床,古代可折叠的轻便坐具,是禅僧坐禅时常用的器具。
  • 理窟义理渊深的处所,此处代指禅法义理的核心境地。
  • 偏正曹洞宗核心修行认识论范畴,偏指事相、俗谛,正指本体、真谛,偏正往来即事理圆融回互。
  • 二仪中国传统哲学概念,指天地、阴阳。
  • 三世佛教概念,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
  • 震兑离坎八卦中的四卦,分别对应方位东、西、南、北,此处代指四方世界。
  • 青州布衫云门宗著名公案,云门文偃以“青州布衫重七斤”的平实语,破除学人对超佛越祖的玄空想求。
  • 镇州萝卜临济宗同类机锋,以日常俗物截断学人的逻辑知解,彰显禅道不离日用的特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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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典型体现了宏智正觉禅师所倡默照禅的核心思想,开篇以“胡床一默”点出默照禅的根本修行方式,不向外驰求,妙智与禅理自然契合。

全篇大量化用曹洞宗偏正回互的义理,又自然融入云门、临济的著名公案,将禅法的超越性、日常性、不可言说的特质层层铺展,没有丝毫玄虚的文字堆砌,却把禅者通透自在的境界描摹得活灵活现。

末尾“眼里有筋”“舌头无骨”的譬喻,更是点出了真修行人既具定见、又不执滞于任何一端的本色风骨,是宋代禅赞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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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收录于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正觉的《宏智正觉禅师广录》,是禅师为寺院监寺僧人的自写真容所作的题赞。

两宋禅林盛行请尊宿为自己的顶相写真题写赞语的风气,这类赞语往往以凝练的禅语点破修行者的见地,不落文字窠臼,充满宗门独有的机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