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忠写真求赞

释正觉 · 宋代 · 律诗

智不能知，识不能识。
一气轻清，双瞳冷碧。
莲开梦觉，十方虚殒于一时。
鲲蜕鹏抟，九万里成乎一息。
物我普融，自他平出。
珠受色而不痕，剑挥空而何迹。
须更指响，弥勒阁开也许是重深。
尘刹分身，普贤毛孔也初非迫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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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俗的智慧无法推知它的本质，世俗的识见也完全不能辨识它的真容。
一身元气清透虚灵，双眼澄澈如寒碧般冷冽明净。
如同莲华绽放、大梦觉醒，十方世界的虚空都在一瞬间消殒。
如同鲲鱼蜕变、大鹏振翅，九万里的长空行程不过是一次呼吸的间隙。
外物与自我普遍圆融，自身与他人平等自在显现。
宝珠映照万象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利剑挥向虚空又哪里会留下半点形迹。
若是要进一步指向声外的妙旨，弥勒楼阁的开启或许正是这般深邃重重的境界。
在微尘和刹土中自在分身，普贤菩萨的毛孔从一开始就丝毫没有局促狭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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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真求赞宋代流行的文体，指为人物肖像画题写的赞语，禅林同类作品多融入佛理，侧重褒扬人物的内在精神与修证境界。
双瞳冷碧形容修行者双眼澄澈明净，如同寒碧色的秋水，完全没有世俗尘垢的沾染。
莲开梦觉以莲花开放、大梦醒来为喻，指代修行者破除迷妄、证得根本觉悟的瞬间。
十方佛教概念，指代东南西北、四维上下十个方位，泛指一切空间世界。
鲲蜕鹏抟化用《庄子·逍遥游》典故，指鲲鱼蜕变成为大鹏振翅高飞，这里用来比喻修行者挣脱凡俗束缚，获得大自在的境界。抟，指鸟类盘旋振翅乘风而上。
尘刹佛教概念，“尘”指微尘，“刹”指佛国土，指代一粒微尘中容纳无量世界的华严圆融境界。
弥勒阁指弥勒菩萨所居兜率天宫的楼阁，在佛教语境中代表重重无尽的妙道境界。
普贤毛孔出自《华严经》典故，普贤菩萨的每一个毛孔中都能容纳无量世界，象征事事无碍的至高圆融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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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求赞是宋代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通篇完全跳出了普通人物像赞的写作范式，没有一句对画像外貌的直白描摹，却将像主的禅修境界烘托得淋漓尽致。

作品开篇直接破掉凡俗认知的边界，点明本心本性无法用世俗智识捕捉，随后以“一气轻清”“双瞳冷碧”暗合画像风神，不着形迹就把修行人清透出尘的气质完全传递出来。中间连用“莲开梦觉”“鲲蜕鹏抟”两个跨佛道的经典意象，把觉悟瞬间的超越性、时空的相对性写得灵动鲜活，抛出“物我普融，自他平出”的核心禅理之后，又以珠不痕、剑无迹两个生活化的比喻，把“无住无滞”的禅境具象化。

末尾两句引入弥勒楼阁、普贤毛孔的华严典故，把境界推向极致，点明大小无碍、时空无尽的圆融旨趣，通篇语言清劲通透，义理层层递进，没有丝毫晦涩堆砌的弊病，是禅门文学中义理与文采兼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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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正觉的代表性禅文学作品，收录于《宏智禅师广录》卷第八。

“写真求赞”是宋代禅林十分流行的文体，当时居士常请高僧为自己的肖像画题写赞语，这类作品跳出普通像赞描摹外貌、记述生平的俗套，侧重阐发像主的禅修境界与内在心性。郑成忠是与释正觉同时代的在家居士，为彰显自己的修证境界，向禅师求写这篇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