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徐孺子画像

伯淮卧彭城,遶屋生蓬茨。
天子呼不起,思见岩壑姿。
俾工图其形,衔命日夜驰。
落笔竟不得,韬面以疾辞。
豫章有孺子,同时隐江湄。
栖栖非我事,结庐对风漪。
时人亦罕识,阿堵谁写之。
我闻郭有道,曾遣轻骑追。
疑此言语生,即是茅画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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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隐士向伯淮隐居彭城,居所四周长满了蓬草荆棘。
天子下诏征召他他不肯出仕,一心想要一睹他山林隐者的风姿。
于是指派画工去为他画像,画工领命之后日夜兼程赶往彭城。
可到了之后始终无法落笔描摹,向伯淮蒙住脸以生病为由推辞不见。
豫章的徐孺子,和向伯淮同处东汉时期隐居在江水之畔。
四处奔波劳碌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搭建草屋对着清风吹拂的涟漪安居。
当时的人也很少能认识他,谁又能画出他的真容呢。
我听说东汉的郭有道郭泰,曾经派人轻骑追赶徐孺子。
想来那位能留下徐孺子画像的人,就是当时的茅姓画师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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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孺子即徐稚,字孺子,东汉豫章南昌人,是东汉著名高士,终身不仕,时人誉为“南州高士”。
  • 蓬茨蓬草和荆棘,代指隐者简陋的居所。
  • 俾使、指派。
  • 韬面遮住脸,韬是掩藏的意思。
  • 江湄江水岸边。
  • 栖栖忙碌奔波的样子,语出《论语》“丘何为是栖栖者与”。
  • 阿堵六朝时口语,意为“这个”,这里代指徐孺子的容貌身形。
  • 郭有道即郭泰,字林宗,东汉末年太学生领袖,终生不应官府征召,世人尊称其为“郭有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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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以宾衬主的艺术手法,开篇先铺叙东汉隐士向长拒受天子征召的典故,将高士不慕王侯的风骨渲染到极致,再顺势引出同代的徐孺子,二人高洁风骨遥遥相映。

全诗没有直接描摹画像的形貌,而是通篇围绕“高士画像何以传世”的核心问题层层铺展,最后落点到画师身份的趣味猜想,将题画诗的咏史感怀和高士主题完美融合,语淡情深,余味悠长,既赞颂了徐孺子等东汉名士蔑视功名利禄的品格,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在南宋党争中坚守气节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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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林季仲的咏史题画作品,创作于他晚年被贬退居温州乡间时期。

林季仲是南宋初年主战派文人,因反对秦桧主持的宋金和议遭到贬黜,晚年长期寓居浙东,遍览前代高士画像,借咏叹东汉隐士徐孺子的生平事迹,抒发自己不慕荣利、追慕古贤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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