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酬黄季章

长安公子意气豪,笑我憔悴居蓬蒿。
人生栖托一枝足,何用抟风九万高。
我今百事付流水,归卧北窗心独喜。
林表春禽自在啼,绝胜豢养金笼里。
谁能胸臆无尘垢,木雁未论才不才。
子陵事业亦何有,风月凄然一钓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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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贵家子弟意气风发豪迈,笑我容颜憔悴隐居在荒草野地。
人生在世栖身只要有安身之处便足够,何必要乘风直上九万里的高空。
我如今把所有俗事都交付给东去流水,归隐闲卧在北窗之下心中满是欢喜。
林梢的春鸟自由自在地啼鸣,远远胜过被圈养在华贵的金笼之中。
谁的心胸能够完全没有世俗尘垢沾染,不必去议论木雁是成材还是不成材。
严子陵的世俗功业又算得上什么呢,只有清风明月之下那座清冷钓台长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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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形式,又称步韵,即严格依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创作诗篇。
  • 蓬蒿蓬草与蒿草,代指荒僻的草野之地,常用来指代隐士居住的乡野居所。
  • 抟风典出《庄子·逍遥游》,指鹏鸟盘旋乘风而上,后世用来比喻仕途腾达、飞黄腾达。
  • 北窗典出陶渊明《与子俨等疏》,陶渊明自称闲卧北窗下遇凉风,便以为自己是上古时代的自在人,后世以此代指归隐闲居的惬意状态。
  • 林表树林的顶端,即林梢。
  • 木雁典出《庄子·山木》,山中大树因不成材得享天年,而雁因不成材被宰杀,后世用来指代处世中材与不材的两难选择。
  • 子陵东汉隐士严光的字,他曾与光武帝刘秀同窗,刘秀即位后他不肯出仕,隐居垂钓于富春江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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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习气,通篇以典故佐以具象,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超脱世俗的归隐志趣。

开篇先以友人的意气豪盛反衬自身的憔悴隐居,却毫无自怜自伤之意,紧接着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点明人生所求不过一席安身之地,不必汲汲于功名利禄、仕途腾达,立意远超一般世俗诗作。

后半部分以林间自在啼的春鸟和金笼中被豢养的禽鸟做鲜明对比,直白地表达出对无拘无束自由人生的向往,最后借严子陵的典故收束全篇,消解了世俗所谓“功业”的价值,凸显出诗人追求精神超脱的人生境界。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清逸旷达,毫无愤懑不平的戾气,尽显宋代文人冲和淡泊的高远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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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林季仲的酬答唱和之作,创作于他晚年退居乡野时期,是依照友人黄季章原作的用韵次序所作的回赠诗篇。

林季仲是两宋之交的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主持的和议政策被罢黜官职,闲居期间他与乡野友人交游唱和,写下不少抒发归隐志趣的作品,这首诗正是他此时人生心境的集中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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