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竹次林英伯韵四首 其三

手种琅玕照眼新,老来深寄五湖身。
连宵留得枝间月,邀我同为物外人。
封殖不贪千户富,依栖可慰一生贫。
武夫称谓殊粗俗,却恨樊川语未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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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栽种的翠竹鲜亮照眼,我垂老之年将归隐之志全寄托于五湖烟水之身。
整夜枝梢都留着清朗的月光,仿佛特意邀请我一同做超脱世俗的闲散之人。
培植翠竹本就不贪图堪比千户侯的富贵,栖身竹下足以慰藉我这一生的清苦贫寒。
武人对竹的称呼实在太过粗俗,只遗憾杜牧当年咏竹的诗句还不够亲近贴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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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琅玕本指青色美玉,这里是竹的美称,代指青碧的竹子。
  • 五湖身指归隐江湖的散人之身,典出春秋时范蠡灭吴后泛舟五湖、辞官归隐的典故。
  • 物外人指超脱于世俗功名利禄之外的人。
  • 封殖指栽种、养护培植草木。
  • 樊川指唐代诗人杜牧,他曾在长安附近建有樊川别业,留下不少咏竹的相关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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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竹诗不落俗套,没有刻意描摹竹的形态声色,全程以竹作为诗人自身情志的投射载体,开篇就点出亲手种竹的缘起,把自己垂老归隐的全部志趣都托付给丛丛新竹,立刻完成了人与竹的精神同构。

颔联造语极有新意,一反常人赏月的常规视角,不说人主动观竹玩月,反倒写竹枝整夜留着月光,主动邀请主人一同做跳出世俗的闲散人,将竹写得灵动多情,尽显诗人澄澈超脱的襟怀。颈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种竹绝非附庸风雅、贪图权贵人家以竹比千户侯的虚名,甘愿守着竹的清荫安贫乐道,竹的清姿正是诗人不慕荣华的人格镜像。尾联翻进一层调侃戏谑,既不满武人对竹的粗鄙称谓,又觉得前代名家的咏竹诗句,都不如自己此刻与竹朝夕相伴的体验真切,余味悠长,把孤高淡泊的隐士意趣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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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年间,是林季仲退居乡野期间与友人林英伯的唱和次韵之作。

林季仲为官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的议和主张被罢官归乡,闲居期间他在居所周边栽种翠竹,借咏竹明志,既回应友人的寄诗,也抒发自己厌弃尘俗、安守清贫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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