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婺州周知录

不到东阳六七年,干戈身世两依然。
每思三虑堂中退,径向双溪楼上眠。
空翠霏微浮酒斝,林烟杳霭没渔船。
有人问我今何似,头秃昏昏瘴海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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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阔别东阳已经六七年之久,历经战乱漂泊,世事与自身境况都如故往。
常常想起当年在三虑堂办完公务退值之后,径直登上双溪楼酣眠的惬意时光。
山间空濛的翠色朦胧浮动,漫过身前的酒杯,林间烟霭苍茫深远,隐没了江上的渔船。
如果有人问我如今境况如何,我只能说头发已秃,昏沉度日,漂泊在南方瘴气弥漫的海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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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婺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浙江金华,是当时浙东地区的重要州府。
  • 知录即录事参军,宋代州府的属官,掌管文书处理、监察属吏等事务。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宋金对峙时期的战乱纷争。
  • 三虑堂婺州官署内的厅堂名称,是作者当年处理公务的场所。
  • 双溪楼婺州当地的名楼,地处婺水两条支流的交汇处,是宋代知名的登临游览胜地。
  • 酒斝古代青铜酒器的一种,这里代指日常饮酒的酒杯。
  • 杳霭形容云雾苍茫、深远迷蒙的样子。
  • 瘴海指南方沿海多瘴气的偏远区域,这里代指作者被贬谪的闽南贬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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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寄赠诗完全摒弃了应酬诗作的浮泛辞藻,以平实沉挚的笔触串联今昔对照,情感厚重动人。

开篇从阔别多年的感慨切入,直接将宋金战乱的时代背景和个人漂泊的身世绾合在一起,沧桑感扑面而来。中间两联转忆当年在婺州的悠游岁月,无论是公余退值的闲适,还是登楼酣眠、对酒看烟的自在,都和尾联如今贬居瘴海、头秃昏沉的狼狈境遇形成强烈反差,无需刻意铺陈诉苦,失意落寞的情绪已经自然溢于言表。全诗将个人遭际嵌入时代乱离的底色之中,写给旧友的字句全是肺腑真情,毫无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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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宋金和议达成之后,朝堂上主战派官员遭到投降派的大规模排挤打压。

林季仲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屈膝议和政策,被弹劾罢官,贬谪到地处偏远的闽南沿海瘴疠之地。他早年曾在婺州一带任职,与当地担任录事参军的周姓同僚交好,相隔六七年后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向旧友倾诉自己的贬谪失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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