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行客满长路,路长良足哀。
白日持角弓,射人而取财。
千金谁家子,纷纷死黄埃。
见者不敢言,言者不得回。
家人各望归,岂知长不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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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的行人挤满漫漫长路,路途辽远本就足以令人心生哀愁。
光天化日之下歹徒手持角弓,射杀路人抢夺财物。
那些身家丰厚的富家子弟,接连倒毙在荒野的黄土尘埃之中。
亲眼见到暴行的路人不敢出声告发,胆敢站出来指证的人全都无法生还。
家中的亲人日日都盼着游子平安归来,哪里知道他们早已永远不能回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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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良足哀确实足以令人悲哀。
  • 角弓用兽角装饰的硬弓,是古代常用的远程兵器。
  • 黄埃黄色的尘埃,这里代指荒郊野外的尘土之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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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质朴刚劲的笔触,撕开了晚唐社会太平表象下血淋淋的真实乱象,没有任何刻意的夸张渲染,全用纪实性的白描铺陈情节,层层递进,读来触目惊心。

全诗没有将“行路难”的内核局限在个人身世的叹惋之上,而是上升到对整个时代民生疾苦的深切关照,结尾以家中亲人的殷殷期盼和游子永远无法归来的残酷现实形成强烈反差,沉郁的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有着极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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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乱世,当时藩镇割据、吏治腐败,社会治安极度恶化,道路之上盗匪横行,往来行旅的生命财产根本得不到任何保障。

出身贫寒、长期贴近民间生活的现实主义诗人聂夷中,目睹了大量百姓出行遇害、家破人亡的惨剧,便以古题《行路难》为题,跳出此前同题诗作多抒发仕途失意之慨的传统,直接针砭黑暗现实,写下了这首充满批判力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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