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仙观

张汉彦 · 宋代 · 诗

苍崖如壁立,神仙好岩居。
杖藜往佳招,还与胜境具。
寻幽憩真馆,访古得遗书。
傍有千寻木,中藏蝉蜕躯。
终然跻绝顶,眼界聊一舒。
军峯散云雨,盱水带城隅。
始知众山小,端欲隘寰区。
达人等大观,笑彼形器拘。
天寒风景暮,归兴促篮舆。
幸兹及官闲,行色可徐徐。
前修傥可作,微禄亦何须。
眷言还故山,着论拟潜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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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色的山崖像墙壁一样陡立,正是神仙适宜栖居的岩穴居所。
我拄着藜杖前往寻访佳胜之地,一同领略这处难得的山水胜境。
探寻幽景途中在道馆休憩,访求古迹时发现了前人遗留的书卷。
道观旁生长着高达千丈的古树,树洞中藏着修道者羽化留下的遗蜕。
最终我奋力攀登到山的最高处,闭塞的眼界终于得以舒展开阔。
远处军峰的云雨正四处飘散,盱江蜿蜒流过城墙的边角。
此刻才体会到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受,几乎觉得整个天下都变得狭小。
胸襟通达的人向来追求宏大的视野,可笑那些凡夫俗子被形骸器物所拘束。
天气转寒天色渐晚暮色四起,想要归去的兴致催促着竹轿启程。
所幸眼下正逢公务清闲,返程的脚步大可不必匆忙。
倘若前代的贤达高士能够复生,那微薄的官俸又有什么值得贪恋的。
我满心向往回到故乡的山林,效仿潜夫隐居著书了此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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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杖藜拄着藜茎制成的手杖,代指扶杖出行。
  • 寻幽探访人迹罕至的幽静胜境。
  • 蝉蜕道家术语,指修道者脱去凡躯、羽化登仙,留下的遗蜕如同蝉蜕壳一般。
  • 攀登、抵达高处。
  • 盱水即盱江,今江西抚河上游的古称,流经江西南城一带。
  • 寰区指天下、整个人世间。
  • 达人指胸襟开阔、通达事理的高士。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代步工具,类似后世的滑竿。
  • 前修指前代的贤达之士。
  • 潜夫指东汉王符,他隐居不仕,著有《潜夫论》,后世以此代指隐居著述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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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形的经典纪游结构,从入山访道、憩息道观、登顶览胜到日暮思归,层层铺展游览的全过程,脉络清晰自然,毫无拖沓之感。

诗作融写景、怀古、抒怀于一体,既写出了石仙观周边雄奇的山水风貌,也借道观中留存的修仙遗迹,抒发了超脱世俗形骸拘束的旷达情怀。末尾点出向往归隐著述的人生志向,将道家的出世意趣与儒家的山水大观情怀完美融合,语言清劲质朴,寄意深远,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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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张汉彦宦游江南西路期间所作,石仙观位于今江西南城境内,毗邻盱江,是当地知名的道教古迹,相传有修仙者在此羽化登仙。

诗人当时担任地方州县官职,趁着公务闲暇出游访古,遍览山水胜景,将沿途见闻与人生志趣融入这首纪游诗作中,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融道儒情怀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