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行

王建 · 唐代 · 诗

辽东万里辽水曲,古戍无城复无屋。
黄云盖地雪作山,不惜黄金买衣服。
战回各自收弓箭,正西回面家乡远。
年年郡县送征人,将与辽东作丘坂。
宁为草木乡中生,有身不向辽东行。

译文

收起
辽东地域辽阔万里辽水蜿蜒曲折,古老的边防戍所早已没有完整的城池也没有房屋。
黄沙黄云沉沉覆盖大地积雪堆成高山,人们不惜花费重金只求能买到足够御寒的衣物。
战事暂歇之后将士们各自收拾好弓箭,向西回望故土才惊觉家乡距离无比遥远。
年年都有各郡县押送被征发的壮丁前往边境,这些人最终只会埋骨辽东化作荒野的土丘。
宁愿做一株生长在故乡的寻常草木,只要还活着就绝不愿意踏上前往辽东的路途。

注释

收起
  • 辽东指辽河以东的广大区域,唐代时为东北边境戍防的核心前线地带。
  • 古戍古代遗留下来的边防戍所,这里指年久失修的边境驻军营地。
  • 征人被官府征发去戍守边境、参与战事的壮丁与士兵。
  • 丘坂荒野中的土丘,这里指战死后无人收葬,尸骨最终化为辽东荒野的土堆。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极写辽东边境的苦寒与征戍的惨痛,没有直接铺陈战争的血腥厮杀,却从环境荒寒、归乡无望、征人枉死三个维度,将辽东的恐怖可怖渲染到极致。

末尾两句以近乎决绝的口吻抒发了普通民众对远赴辽东的极度恐惧,宁愿做故乡草木也绝不赴边的呐喊,是对无休止的不义战争最强烈的控诉,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沉郁痛切,极具直击人心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展开
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东北边境常年与契丹、奚等部族发生冲突战事,辽东一带作为戍防前线,征戍徭役极为繁重,百姓被迫远离故土奔赴苦寒之地,死伤无数,民生凋敝。

王建作为新乐府运动的重要参与者,继承了杜甫即事名篇、直面现实的创作传统,这首《辽东行》便是他针对辽东征戍之苦所作的讽喻现实的诗作,意在揭露边地政策的残酷,抒发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