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延上人归云峰

王之道 · 宋代 · 律诗

去年出山时，飞雪正撩乱。
殷勤大洪老，呵笔写真赞。
为言化菩萨，持钵江北岸。
欲将说禅相，醒彼瞌睡汉。
别来能几日，沤灭冰且泮。
似闻妙湛师，接踵还旧观。
公归勿惆怅，生死同夜旦。
幸有囊中金，了此一重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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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你出山云游的时候，漫天飞雪正纷乱飘洒。
德高望重的大洪老禅师情意恳切，呵开冻笔为你写下赞文。
说你是化现的菩萨，手持化缘的钵盂行脚到江北岸。
想要宣说禅法妙义，点醒那些昏沉沉迷的痴顽之人。
分别以来才过了没多少时日，浮沤消散寒冰也已融解。
听说持戒精严的妙湛禅师，也接连回到了旧日的寺院。
你此番归去不必心生惆怅，生死的规律本就像昼夜轮转一样平常。
好在你胸中自有禅门智慧，足以了却这一重俗世尘缘公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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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上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延上人即法号为延的僧人，是作者的方外友人。
撩乱纷乱、杂乱的样子，这里形容飞雪漫天纷飞的状态。
呵笔天气寒冷时，对着笔呵热气使冻住的笔变软，方便书写。
持钵钵是僧人的食器，持钵指僧人云游行脚、托钵化缘，四处弘法。
沤灭浮在水面的气泡消散，佛教常用沤生沤灭比喻世事无常、生命短暂。
泮指冰融化消解。
旧观旧日的景象，这里指云峰山寺原本的样貌。
囊中金禅门典故，代指僧人自身具足的智慧本性，并非指世俗的钱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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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禅理贯穿始终，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涉禅的普遍风气。

诗歌前半段回溯延上人去年冒雪出山弘法的往事，将僧人奔走传道、唤醒痴顽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没有丝毫苦行的凄苦感。后半段转入当下送别场景，以冰泮春回的时节特征起兴，用生死同于昼夜的通透哲思劝慰友人，消解了离别的怅惘。全诗语言质朴平实，理趣浑然，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却处处流露着作者与方外友人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是宋代赠僧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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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之道的文集《相山集》，是南宋时期士大夫与方外友人交游的典型赠别作品。

王之道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仕途受挫后长期退居乡里，常与周边寺院的僧人往来论道，这首诗就是他为送别云游归来的延上人返回云峰山寺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