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崇因院信上人宿云轩

王之道 · 宋代 · 律诗

秋声入高梧，暝色上疏竹。
南山拢青螺，过已净如沐。
悠然孤飞云，窈窕转林麓。
自疑归去晚，意欲窗下宿。
道人等虚空，去来断追逐。
云来不吾拒，云去不吾速。
相从一息顷，便觉静缘熟。
何以照我心，老蟾挂枯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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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悄然渗入高大的梧桐叶间，暮色缓缓漫过稀疏的竹丛。
远处的南山像拢着一丸青螺，云气过后洁净得如同刚沐浴过一般。
一朵孤云悠然飘荡，缓缓转过幽深的山林山脚。
我恍惚疑心自己归家太晚，心中竟生出要在轩中窗下留宿的念头。
院中的信上人心境等同虚空，早已断却了俗世奔走追逐的妄念。
云飘过来他不会刻意推拒，云飘走他也不会刻意催促挽留。
我与这流云相伴不过片刻工夫，便觉得清净的禅缘已然十分熟稔。
有什么能够照亮我的尘心？是那轮挂在枯木梢头的皎洁秋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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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人法号为信的僧人，上人是古典语境中对高僧的尊称。
暝色暮色，夜色初临时的朦胧景象。
青螺此处用来比喻形状圆润、色泽青黛的山峰，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山的喻体。
林麓山林的山脚地带。
等虚空禅家术语，指心境空明，与虚空齐同，没有任何俗世挂碍。
老蟾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因此后人常以老蟾代指月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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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秋暮山景开篇，由景及人，由人及禅，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开篇四句从听觉、视觉两个维度铺陈秋夜山院的清寂之美，高梧疏竹、净如沐的南山，共同烘托出远离尘嚣的空灵氛围。

诗人笔锋一转将视角投向天际孤云，以云的悠然无系暗合僧人的自在心境，随后写自己被景致打动生出留宿之意，完成了从观物到感怀的自然过渡。中间六句直接刻画信上人任运随缘的禅者形象，不拒云、不催云的细节描写，将高僧无执无求的淡泊状态写得生动可感，全无说教的生硬感。

收尾两句以枯木秋月收束，既呼应了前文的秋夜场景，又暗合禅门“明心见性”的内核，清冷洁净的意境直透人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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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之道的《相山集》，是南北宋之交诗人游历禅院的题壁作品，崇因院是当时江南一带知名的禅林，信上人是该院的高僧，宿云轩是信上人日常起居修行的斋室。

王之道一生喜与禅门中人交游，某次他途经崇因院拜谒信上人，在宿云轩中盘桓终日，见秋山暮云清绝之景，感僧人淡泊无求的心境，于是题写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