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辨端

王之道 · 宋代 · 律诗

南僧如竹苇，在处即成林。
虽去常人发，不异常人心。
邈哉端上人，所得趣向深。
云泉香火里，日夕长苦吟。
为我有时名，踏雪来相寻。
相寻缘底事，论诗复鸣琴。
我是折腰吏，衣带尘土侵。
何以谢吾师，恨无虞师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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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地的僧人多如丛生竹苇，所居之处随处成林。
他们虽然剃去了常人的头发，心境却和普通人并无二致。
高远啊这位辨端上人，他的修为与志趣都渊深无比。
在云泉相伴香火缭绕的居所里，从早到晚常年苦心吟咏诗句。
他听闻我有少许当世诗名，特意踏着落雪前来寻访我。
此番寻访是为了什么事？我们一同论谈诗道又一同抚琴。
我是为生计屈身事人的俗吏，衣带之上早已沾满了尘土。
我拿什么来答谢我的法师？只遗憾没有可作酬谢的厚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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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端宋代的诗僧，是王之道的方外友人。
在处所到之处，所居之处。
去发剃去头发，指出家为僧。
上人古代对僧人的尊称。
苦吟苦心推敲吟咏诗句，指作诗时反复打磨字句。
折腰吏语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指为了微薄俸禄而屈身事人的低级官吏。
虞师金原指春秋时虞国乐师的重金馈赠，此处代指用来酬谢高僧的厚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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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构思不落俗套，开篇以丛生竹苇为喻写南地僧人群体的繁茂，随即跳出写僧诗的常见套路，没有刻意渲染僧人异于常人的神通，反而点出其心境与普通人相通的特质，为后续二人的知己之交做了自然铺垫。

中间数句集中刻画辨端的风雅形象，志趣高远、苦吟向学、踏雪访旧，没有任何神化的修饰，一个鲜活脱俗的诗僧形象跃然纸上，“论诗复鸣琴”的交往场景，更是将二人超越身份差异的相投志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末尾诗人以折腰俗吏自况，自谦没有厚礼酬谢友人，既暗含了自己对官场尘俗事务的厌倦，也反衬出二人相交全然不为外物、只凭心意相感的纯粹。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是宋代酬赠诗中颇具代表性的清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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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时期，是王之道写给方外友人辨端僧人的酬赠作品。王之道曾因极力反对宋金和议遭到贬谪，退居乡里期间，常与周边的文人、僧人交游唱和。

当时诗僧辨端久闻王之道的诗名，特意踏雪登门拜访，二人以论诗抚琴为乐，诗人有感于这份超脱世俗的情谊，便写下了这首诗作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