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王建 · 唐代

人初生,日初出,上山迟,下山疾。
百年三万六千朝,夜里分将强半日。
有歌有舞须早为,昨日健于今日时。
人家见生男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
短歌行,无乐声。

译文

收起
人刚降生的时候,就像太阳刚刚升起,人生向上如上山,进度总是迟缓,人生向下如下山,过得格外迅疾。
人生百年总共不过三万六千个白昼,夜晚就要分去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有歌有舞的欢乐应当尽早享受,昨日的身体还比今日强健。
世间人们都觉得生儿养女是好事,不知道儿女长大也在催促着人老去。
唱罢这一曲短歌行,歌里本没有欢乐的声音。

注释

收起
  • 分将犹分去,分走,指分摊占去。
  • 强半日差不多占去一半。强,这里是将近、略多的意思。
  • 须早为指应当趁早享受欢乐,为指行乐。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继承了《短歌行》古题感慨人生短促的传统,却跳出了文人诗的雅化套路,以浅近直白的口语化风格写出深刻的人生体悟,别具一格。

开篇即连用比喻,将人初生比作太阳初出,又将人生的少壮上升期比作上山、衰老下降期比作下山,“迟”“疾”二字对比鲜明,点出光阴流速随年龄增长加快的普遍人生感受,形象通俗,极具共鸣。

随后诗人层层推进,先算人生光阴账:百年人生看似漫长,实则扣除黑夜,可用的白日不过一半,再点出身体状态每日都在走下坡路,因而“有歌有舞须早为”的感慨自然生发。“人家见生男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一句尤显直白深刻,戳破世俗对传宗接代的惯性认知,点出生命代代更替中个体悄然老去的真相,充满朴素的生活智慧,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苍凉。结尾收束点题,“短歌行,无乐声”戛然而止,将深沉的人生感慨留在余韵之中,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展开
《短歌行》原是乐府《相和歌辞·平调曲》旧题,古题向来以感慨人生短促、及时行乐为核心主题。

王建这首《短歌行》为借旧题抒怀之作,创作于中唐时期,诗人出身寒微,历经宦海沉浮,对人生光阴的流逝有着切身的深切体悟,因此写下这首通俗警世的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