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 风入松歌

僧皎然 · 唐代

西岭松声落日秋，千枝万叶风飕飗。
美人援琴弄成曲，写得松间声断续。
声断续，清我魂，流波坏陵安足论。
美人夜坐月明里，含少商兮照清徵。
风何凄兮飘飉，搅寒松兮又夜起。
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
何人此时不得意，意苦弦悲闻客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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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夕阳下西岭的松涛阵阵，千枝万叶间风声飒飒不停。
美人抬手抚琴将松声谱成曲调，把松间断续的声响尽数描摹。
琴声断续回荡，涤荡我的心神，那流水摧陵的世事变迁又何足挂齿。
美人在明月之下深夜闲坐，指尖拨弄少商、清徵的音位，清光遍洒琴弦。
风声何等凄切飒飒飘转，搅动寒松的清韵在暗夜里再度响起。
长夜尚未过半，曲调何等悠长，金徽按弦节奏转急，琴声浩荡昂扬。
此刻谁能不生出怅然失意之感，心绪凄苦弦声悲切，飘入旅居之人的厅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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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飕飗风声飒飒的样子，专门用来形容风穿过松林的清劲声响。
  • 援琴援是取、持的意思，援琴就是抬手抚琴、操琴演奏。
  • 清徵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中的徵音的清声，音色清越悲凉，是古琴曲中常用来烘托凄清氛围的音声。
  • 少商古琴弦的音名，属于商音的变声，音色清厉高亢。
  • 金徽徽是古琴面板上标识音位的琴饰，常用金属或玉石制成，金徽即金属制的琴徽，后世常用来代指古琴。
  • 泱泱本指水势浩大的样子，这里形容琴声浩荡宏亮，气韵悠长开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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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实现了实景松涛与虚境琴音的完全交融，开篇先从西岭秋松的风声落笔，先为整首琴曲铺垫出清冷寥廓的自然底色，随后笔锋一转写美人援琴，点明琴曲正是对松间声韵的艺术复刻。

全诗打破了普通诗作视听分割的写法，多次以双关笔法写“声断续”，既指松涛在林间断续起落，也指琴音在弦上断续流转，二者互相映衬，让读者分不清究竟是松风入弦还是弦上生风，通感手法的运用极为娴熟。末尾两句从摹写琴音转向描摹听者心绪，将琴曲中蕴含的失意怅惘投射到客居之人的身上，让整首诗的意境从单纯的摹声升华为对人世飘零之感的共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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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入松》本是古代著名古琴曲，相传为西晋嵇康所作，属于乐府琴曲歌辞的经典篇目，历来多有文人以诗描摹其曲境。本诗作者皎然是中唐著名诗僧，俗姓谢，为谢灵运十世孙，长期居于江南，与当时文人雅士多有琴酒雅集的交游。

这首诗大致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是皎然在友人的雅集宴会上，听闻琴师弹奏《风入松》古曲后，有感于琴音清越动人，遂写下这首摹写琴曲意境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