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日

刘着 · 宋代

乱离南国忽经年，一线愁添未死前。
心折灵台候云物，眼看东海变桑田。
燕巢幕上终非计，雉畜樊中政可怜。
安得绝云行九万，却骑鲸背上青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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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国的战乱流离中我漂泊不觉已经过了整年，劫后余生的日子里每到冬至都新添一缕愁绪。
我心魂摧折登上观灵台等候天象变化，亲眼见证了东海变作桑田的天翻地覆的世事变迁。
燕子在帷幕上筑巢终究不是长久安稳的计策，野鸡被关在樊笼之中实在是太过可怜。
怎样才能像大鹏那样穿越云层高飞九万里，然后骑着巨鲸直上高远的青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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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日即冬至日，古代重要的传统节令，有白昼渐长、以红线测量日影的习俗。
乱离指遭逢战乱、流离失所的境遇，这里特指靖康之变后的南北离乱局面。
灵台周代始建的观星高台，这里代指观测天象的处所，也暗指诗人备受摧折的内心灵明。
东海变桑田即沧海桑田，典出《神仙传》，比喻世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
燕巢幕上典出《左传》，燕子在晃动的帷幕之上筑巢，比喻处境极其危险却不自知。
雉畜樊中野鸡被关在笼子里豢养，比喻人失去自由、困于世俗樊笼的可悲处境。
绝云行九万典出《庄子·逍遥游》，指大鹏鸟扶摇直上九万里，穿越云层高飞，喻指冲破束缚的高远志向。
骑鲸典出传说中李白骑鲸飞升的典故，代指隐遁出世、超脱尘俗的豪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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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沉郁苍凉，用典贴切自然，将家国之悲与身世之叹融为一体，情感跌宕起伏极具张力。

首联借冬至添一线的节令习俗起笔，点出自己在乱离中漂泊多年、劫后余生的深重愁绪，开篇就把饱经丧乱的沧桑感铺陈开来。颔联写诗人登灵台遥望天象，亲眼见证宋室倾覆、神州陆沉的巨变，把个人的遭际和时代的巨变绑定在一起，痛感极为强烈。颈联连用两个典故，既嘲讽了当时苟安偷生的南北各方势力，也自伤如今身陷异土、如同笼中野鸡一般失去自由的可悲处境。尾联笔锋陡然振起，一扫前文的沉郁压抑，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与骑鲸飞升的浪漫传说，抒发出想要冲破一切世俗束缚、直上青云的高远志向，让全诗的格局瞬间得到极大的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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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刘著原为北宋宣和年间进士，靖康之变后被金军掳掠北上，长期羁留北方，仕途沉沦，这首《至日》是他在冬至日感怀身世所作，被收录于金代元好问编选的《中州集》中。

冬至在古代是极为重要的岁时节令，民间有“冬至添一线”的习俗，指冬至后白昼日渐增长，古人用红线测量日影每日增长的长度，诗人借节令习俗起兴，抒发积压多年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